光,但她的眼睛比那霞光更亮——刚哭过的那种亮,水汽还没散尽,像雨后的湖面。
“这有什么嘛?”她恢复了一贯的妩媚姿态,下巴微扬,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声音却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潮气,“反正聂政确实是为义杀人。说不定以后啊,后世人就爱这个为父报仇的调调呢!”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韩沥脸上扫过去。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心疼、释然、加上说不清和道不明。
“唉,我就是很难接受这点。”韩重摇了摇头,率先离场。
他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不重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我去睡了,明天公子又要准备上值了。”
被这么一说,大家也知道时候不早了。搬琴的搬琴,撤台的撤台,正堂里渐渐空了。
最后只剩韩沥孤身一人坐在正堂的主位上,独自面对着他最安心的黑暗。
因为他确实还得等到子时练功,一天也不能断。
只不过,此刻的韩沥再不复刚刚的那点尴尬和寂寥了。
他甚至能轻轻地哼唱一首歌,这首歌叫《WithOUt me》。
别的没啥意思,但有一句话确实有意思。
“NOW thiS lOOkS like a iOb fOr me
SO everybOdy iUSt fOllOW me
CaUSe We need a little COntrOverSy
CaUSe it feelS SO empty WithOUt me。”
确实是“it feelS SO empty WithOUt me”啊。
他不得为此自己承认了这点。
今夜没有火焰,但有琴声。
琴声灭了,火还在。
灯火虽灭,心火倒燃起一点。
只不过当韩沥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就来到宫城点卯的时候,就遇到了众多眼神怪异的同袍。
他们的眼神很简单,却异常复杂。有羡慕,嫉妒,怀疑,戒备和疑惑,五花八门。
韩沥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接受了这些眼神,来到了自己的小队伍。
“怎么回事啊?!”他问自己这个小伍的郎卫们。
爱说话的孟陆这次可逮着劲说了:“伍长有所不知,您昨天献上的宝刀,王上昨天就在校场亲自试刀了!”
“试刀啊?”韩沥顿时有种玩味的感觉。
怎么有种我的刀拿不回来的预感呢?
但他没有太显露出来,只是无所谓地努了努下巴:“只是献刀而已,我又不是拿刀求个什么功名利禄,他们看我这么怪异做什么?”
伍内四人顿时面面相觑——你的刀那么好,你不求升职加薪,你献刀干什么?
但韩沥既然这么问了,孟陆就紧接着说道:“要知道,王上试刀的时候来了很多人,我们三卫来了,中郎将的哥哥郎中令来了,两宫太后,长信侯和丞相都来了!”
“啊?!”韩沥这下是愣了,“他们来干什么?”
伍内四人更奇怪地看向韩沥,异口同声地说道:“王上试刀,为什么他们不能来?!”
“唔……”韩沥鼻子里哼了一口长气,“没什么,来了就来了吧。”
只是他们来了,自己的刀就确实拿不回来了。
只要嬴政说了一句“寡人爱不释手”,说不定有的是人会提出合理的理由让这把刀留下来呢。
糟糕的嬴政真是糟糕!BUg亚路!
“那……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看着我?”韩沥依旧一脸懵,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孟陆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鼓声突然响起了,要准备点卯了。
“先去点卯!”韩沥大手一挥就略过了话语。
就在韩沥等几人在右车、左骑、中户的排列里排队齐整等待各自的郎将在官署里接过中郎将宿卫命令的时候。
一个侍郎突然走出了官署,对着军阵大声喊道:“中郎郎官韩沥何在?”
“韩沥在此!”韩沥抬高了下巴,应诺道。
“中郎将宣你进署。”侍郎对韩沥喊道。
“谨遵军令!”韩沥抱拳行礼。
他走出了阵列。在众多郎卫和郎官的目光下,随着侍郎走入了官署之中。
一进门,不出意外有三个人在转身看着自己——头两位就是蒙恬和李信。而既然蒙恬和李信在此,旁边这个高大个、面貌周正之人应该就是王贲了。
三人见到了韩沥进来后,就让开了一个身位,把韩沥放到了高坐堂上的主官面前——中郎将昌文君。
但问题在于,昌文君的案上,放置着一根大概六十多厘米长的铜锏。
韩沥不知道这柄锏放在昌文君案上干嘛,但身为军中之人,他先做的只能是躬身行礼:“户郎韩沥参见中郎将!”
而在看到韩沥对着自己躬身行礼后,昌文君才平静地说了一句:“平身。”
就在韩沥站直身体的时候,昌文君突然下令:“韩沥听令,解剑!”
“?!”韩沥第一时间陷入了真正的迷茫之中。
这是闹哪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