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愈发地肯定,“但既然没有夏侯央最重要……不知道——”
“给他们的话我没意见,我本人就免了。”韩沥最终答应收下了礼物。
“多谢五大夫成全。”白芊红对此行礼道谢。
“各位来者是客,”韩沥伸手让两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请坐下谈,香茗一会儿就到。”
白芊红和李斯也没有拒绝,但是这次他们就不是一起坐在左边或者右边了,而是一个在右边,一个在左边——有官身的李斯在更尊贵的右边客位,而无官身的白芊红则选择坐在了左边客位。
但当三人一坐好后,李斯和白芊红各自愣住了。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李斯看着大壁上的对联,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韩沥,“这什么时候挂上的?为什么要挂这样……两句话?”
“这挂上有段时间了。”韩沥不明白李斯为啥惊讶,“你昨天来传旨的时候没看到吗?”
“昨天专注于传旨和谋事,当时还真没注意到。”李斯坦诚道,但依旧迟疑之色难掩于表,“拿鲁仲连之例挂于此真的好吗?”
鲁仲连,齐人,一箭书下聊城,功成后蹈海而去,不屑受封赠。
此异体诗里面竟然出现了一笑却秦的鲁仲连故事,但问题在于这里正是秦国。
当然,他拿鲁仲连的蹈海之辞驳之只是托词,真正的问题在于,面壁十年图破壁的壁究竟是什么?
若是韩沥想要摆脱吕相的控制,那还言之有理——他也知道韩沥在新郑的家被复刻在了咸阳,这是极致的操纵之道。
但“难酬蹈海”这词出现后就不只是想摆脱吕相了,但他想摆脱的是什么?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这个他很想知道,也希望在了解后让韩沥别做此幻想了——因为韩沥越是表现出蹈海亦英雄,自己就越自卑!
明明大家手段上都是一路人,凭什么你的立意要这么高?!
但他也不敢明问,只能拿鲁仲连之蹈海说来否认之。
“这没什么……吕相也跟我说了这下半句,对此非常不舒服。”韩沥对此不以为意,“我说的这个壁是世道风气和人心是非——他也说我在痴心妄想,但我也说了,难酬之后蹈海也可啊!”
李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沥……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比他的哥哥,自己的师兄韩非都让自己揪心。
李斯没话说了,但白芊红还有话说。
“我记得上次来拜访贵府,可没这副联。”白芊红确认道。
她可不希望自己是眼花了当时没注意到。
“你拜访我府上后当晚挂上的。”韩沥解释道。
“那夏侯央之事已结,可否……”白芊红也不想韩沥秉持着这个态度处事,她希望韩沥能放弃这副联。
因为这个态度的韩沥也许不是嬴政的纯臣,但也真的会让长信侯难受——因为自己现在就很难受了。
“不是……”韩沥无语地指了指头上的联,“一副联而已,真不必如此,我挂是我有我的行事习惯。另外我虽是丧家犬,但也只希望多介入一下民生啊,经济啊,这些济世救人之事上,跟咸阳权谋真不想扯什么瓜葛了。”
韩沥甚至扯起一张纸给白芊红看:“你看,我连女人产业的发展计划书都在写了,到时让长信侯负责此事就好,我就不找太后了。”
但出乎意料地是,白芊红摇了摇头,李斯也摇头不许。
“摇头干什么?”韩沥不明白。
“长信侯跟太后怎么会有太多的瓜葛呢?”白芊红马上否决道,“五大夫误会了。”
谁都知道长信侯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太后的一力提携。但提携是提携,瓜葛是瓜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您要见太后,是吕相和王上都允许并推动的。”李斯也不同意韩沥的作为,“郎官是不能违抗君命的。”
韩沥只能颓然地把手上的稿纸放在了一边。
“五大夫为何如此抗拒见太后呢?”白芊红有点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不想与宫闱之事扯太多联系嘛。”韩沥对此感到无奈。
对此白芊红也说不得什么了,从本心讲,她也认为太后没什么好见的,但这话长信侯嫪毐会第一个不同意。
不在于赵太后是否厌恶了韩沥,更在于——这是秦王与相国首次联手推动的事。长信侯可以不怕其中任何一个,却不能同时与两个为敌。
更何况,他屁股底下坐着的,就是太后私通外臣的位子。他要敢在朝堂上拿宫闱法度说话,第一个被法度碾死的,不是韩沥,是他自己。
而长信侯最需要的就是在加冠大典前的这段日子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拴在这个“太后厌恶的丧家犬”身上,别往他和太后私自诞下的禁忌上看。
没人能自由,嫪毐也不例外。
就连长信侯的谋臣都这样说了,韩沥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了,他现在对往后的为官之路更加悲观和疲惫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当然也为了打破这种沉默,白芊红马上指了指后堂的方向问韩沥:“这是谁在弹奏《沧海珠泪》吗?”
李斯也不由得凝神细听,随即点了点头:“确实是《沧海珠泪》,而且其琴艺已可登大雅之堂。”
李斯马上就知道是谁在弹奏了:“是你麾下门客弄玉在弹奏吗?”
韩沥点了点头。
“弹的真好……”白芊红倒是真心露出了一副欣赏的笑容。
紫语已去,紫女现在创造出的任何作品来到了秦国,白芊红都觉得有种放大的好。
更别提弄玉的琴技是真的好。
但正因为这琴技是真的好,新的问题油然而生于两人心中。
而李斯率先提问:“沥公子,既然弄玉姑娘琴声如此美妙,何不凑近前在她周围听琴,而在此处写东西,隔着墙听呢?”
“她身边有听众啊。”韩沥指了指后堂,“昨天一番辛苦的他们仨,都在弄玉附近听琴。”
“那您呢?”白芊红真不明白韩沥是哪样人,“您不应该在场共同倾听吗?”
李斯也看着韩沥,浑然不解。
韩沥对此只能这样回答一句:“我……无法把听琴当做一种入定的感受——实话实说就是我知音不知乐。”
这话一出……李斯和白芊红复杂之色顿显。
何为知音不知乐?
按照当下儒家言论和贵族教育所认为的: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
唯君子为能知乐。
他李斯哪怕出身楚国上蔡的寒门之家,都通过儒家小圣贤庄的荀夫子获得了知晓音乐的能力。
也因此,他虽是寒门,却也可自称为君子——君子可不是有德行就好了,而是真的在某些贵族技能上有能力,才被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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