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难得大家能休息,并聚之一堂的自由日子。
因为没大活干了。
夏侯央被抓进廷尉府,身上不仅五肢俱废,而且其爪牙都不能第一时间返回咸阳营救,更重要的是他被长信侯放弃了。
但问题在于另一点,夏侯央上处刑台的时候,如何避免其不要多说话呢?
但这不是韩沥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此时在中堂的主位上写着他的调呈,而他的耳边正响彻着一阵悠扬动听的曲子。
恰恰是后堂的院子里,弄玉在为大家抚琴演奏,以缓解昨天晚上的杀戮冒险带来的心神不宁。
近距离的聆听者有焰灵姬、白凤和梅三娘,韩沥过去看了一眼的时候,几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化的聆听环境中。
韩重在前院忙活,但韩沥相信这悠扬的琴声也一定让他,乃至府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美的感受中。
但这种感受的共情者队伍里不包括韩沥。
曲子确实好听,让人有种放松的感觉,但韩沥却希望借着这股感觉,把他想要写的调呈给一并写出来。
因为没有通感能力的他除了把这首曲子当做助眠提神的东西以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韩沥也不想在一帮门客面前表现得自己没有通感,另外他爱快节奏的曲子更多一点。
因为是用的鼠毫笔,加上使用的是行书,韩沥实际上一天已经写了几个调呈,但是这些只是初稿,具体要写成可以拿去交给领导看的东西还得校稿。
在这种情况下,韩沥挺想招募一个可以帮忙最后抄写的人,但眼下韩沥自己条件一般,找不到能人,也不太想招庸人。
而且这种集群式献策只是短时间的爆发,后续还得韩沥靠自己在大秦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给出更具体的调呈,那就没那么多需要秘书的地方了。
写得差不多,韩沥这才把鼠毫笔放在了一旁,在音乐的熏陶下把稿纸给拿起来仔细阅读着。
不过,校稿也是得拿起笔不断地划错字,改句式,和删掉冗余句式。
哎呀,为官就这点不好,韩沥是真不享受当官的乐趣。
当政务官他就得考虑一下地方和全国的GDP增长;当军官他就得考虑作战损耗,作战成本和作战胜率;当情报官就得管以上两个外还有第三个,国外情报搜集人员的安全情况。
这还是他不打算关注秦国国祚的情况下的操心,要算上那个他真不想做官。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当官,去当个能混吃等死的饭虫——但这个操蛋的时代又不允许任何人混吃等死,而一旦在那个位置,他就必须得为责任而鞠躬尽瘁。
现在,他打算写完这些策后,自请去做些工程项目什么的,好好开始他的合理贪污事业吧。
就在韩沥一边给自己校稿一边在为自己忙碌的前程和无法混吃等死的未来长吁短叹的时候,韩重突然走了进来。
“公子,李斯大人和白芊红姑娘一前一后地来府上拜访了。”他先躬身行礼后才继续说道,“好像两人都带上了一个箱子,分量不小。”
“有请。”韩沥马上一伸手批准,顺便提醒韩重,“同时记得备茶。”
韩重点头后马上就出去了。
但中堂中又剩下一个人的韩沥只觉得费解——李斯这里不是说后天才应该见面的吗?白芊红这里为什么还要上门,赵姬的恨意就这么廉价吗?
但韩沥想了想马上开始抽出来一张纸开始继续书写,他准备写一份如何复制红莲铺手段的做法,现在就转交给白芊红——他不打算见赵姬了。
就让这产业全交给长信侯管理吧——反正这玩意不好在秦国铺陈,因为有很多商人是被秦国权贵保护的,产业根本收不拢。
自己的手没那么硬,只能靠嫪毐了。
很快,李斯和白芊红开始一前一后地踏入了韩沥家的正堂。
李斯今日穿着那身郎官的玄色袍服,铜印的黄绶垂在腰侧,端正拘谨的神情里透着几分刚刚上任还没完全褪去的生涩。
那个箱子体积不小,桐木箱体,边角包铜皮,双环锁扣,一个人提着略显吃力,但他的步伐很稳,显然是路上已经适应了这个分量。
白芊红跟在他身后,紫衣修身,腰间暗扣处微微隆起,显然是那两把闭血鸳鸯刀就贴身带着。
她的礼盒比李斯的小了一圈,但盒子表面没有漆饰,素面朝天,只有边角钉了几道铁皮加固。
“沥公子。”李斯率先行礼。
“五大夫。”白芊红其次。
韩沥也放下了笔,站起身对两人行礼:“通古先生,芊红姑娘。昨晚才见过,怎么今天又要再见了?莫非潼山有异?”
“非也!”李斯摇了摇头,“今日我已经面见了潼山的现头领,原夏侯央的徒弟鲍野。他已经答应让潼山一部分力量供我驱使——并且对你提出的担任赵国的幻梦商家代理十分感兴趣。”
说着他才提起了自己提着吃力的箱子:“这是鲍野要我转交给你的和解与合作之资两百金。并且希望由我做中人,来问问你如何担任这个商家代理。”
“鲍野……”韩沥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问李斯,“作为夏侯央的徒弟,他没有明面上为师报仇的念头?”
“很遗憾,夏侯央上梁不正下梁歪——鲍野无论心里怎么想,都没有表现出对夏侯央丝毫的怀念和忠诚。”李斯对此摇了摇头,“他的小心思很多,但眼下夏侯央的死让他吓破了胆子,暂时不敢肆意妄为了。”
“不要放弃对他的警惕。”韩沥对此只有一个建议。
“潼山终究是长信侯的势力。”白芊红对此做出了保证,“若鲍野敢为夏侯央之事怀恨在心,不外乎换个人当首领就可以了。”
而李斯在被白芊红的一番抢白后,等白芊红说完才继续说道:“我既然知道鲍野和夏侯央的关系,自然不会松懈的。”
韩沥这时才看向白芊红和她的礼盒:“我已经因为夏侯央导致咸阳流血之事收了来自长信侯的礼,再送一次却为何故?”
“为五大夫能出策为侯爷保住潼山所送,”白芊红不卑不亢地回答,“也为保守秘密所送。”
“什么秘密?”韩沥一头雾水。
“夏侯央于昨晚在廷尉府监狱里突发急症,状若疯狂,疯狂寻死且浑身发痒……”白芊红对此摇头叹息,“一代采花大盗遭此恶报,也算冥冥中自有神灵惩罚,若无意外,今天寻求行刑的调呈就会由廷尉送往丞相处,丞相批完,再由王上观阅,此事就结束了。”
“夏侯央,不是会被判砍头,就是会被判车裂。”白芊红对此无所谓地笑了笑,“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种中毒方式……”韩沥闻言一阵皱眉,“怎么这么像误服了朱砂或者水银一类的中毒方式呢?”
“五大夫不愧为博学多才,学究天人。”白芊红对于韩沥的点破没有丝毫地惊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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