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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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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这……恐怕是因为农家有内外姓之别。”盖聂将手中咬了一口的蒸饼放回碟子里,手指在碟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不知与您联络的农家弟子姓什么?”

    “姓田。”韩沥一说完就自己想起来了,“是个内姓人。”

    “估计是农家不想让外姓之人参与幻梦,获得侠魁争夺之资。”盖聂对此有所猜测。

    农家内部外姓与田姓的激烈对峙的传统由来已久,在农家内部看来已是人尽皆知。

    争夺侠魁只是直接目的,最重要的是这场纷争决定了以后农家是由外姓人还是由田氏一族来掌权。

    嬴政将第二枚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没有插话。

    但他在听。

    “哼!”韩沥轻哼一声,不屑一顾,“幸好我从不想要为子孙谋——为此我都把幻梦给设计得自己再也不能插手硬改。哪怕以后我心变了,除了重新建一个以外,别无他法了。”

    “你为何不为子孙谋?”嬴政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了刚刚拿起来的蒸饼,目光落在韩沥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探究的光——不是质疑,是真正的困惑。

    “这里既有对一切事物的不信,也有对子孙的关心。”韩沥无所谓地叙述道。

    “沥卿可详细说说。”嬴政想听听。

    对韩非,他只能以先生相称,因为没人逼韩非的情况下,韩非不肯入秦。

    可韩沥却是韩国上下都想默认效仿一次楚之昌平君的结果,他虽还在韩国,却已经是潜在的秦臣,因此他能以卿称之。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等待韩沥的下文。

    “噢……回归到我哥和你说的那些话——十百千万。”韩沥顿了顿,把蒸饼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其实到了最后,最直接的一句话就是,百岁光阴,七十者稀,人生短短数十寒暑,唯有天道从亘古开始永存世间。”

    何为十百千万?即韩非前段时间在小院跟嬴政说的: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嬴政记得那番话。当时韩非站在院子里,松开手,枯黄的叶子从他指间滑落,轻盈地落在地上。

    而韩沥当时站在后面,心里想的却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和“只有天知道了”。

    “在有限的时间里,如何创造出近乎无限的价值,这是我想思考的。”韩沥将蒸饼竖着撕成两半,往中间夹了一片肉,举起这团不成形状的东西端详了一下,然后在直接塞进嘴里之前先说了一句话,“而偏偏我知道,您也不可能否认的一点是——血缘是真踏马信不得啊!”

    韩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内容却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割在人心上,会疼。

    嬴政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血缘信不得——他对此体悟至深。

    那个曾经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习武、一同在咸阳宫里度过无数日夜的弟弟,那个他最不愿意相信会背叛他的人——成蟜。

    最后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八玲珑的剑下。

    而八玲珑来杀他的时候,成蟜的灵魂还在那具躯壳里,成了八个人格之一,成了震侯。

    他不是没有对血缘付出过信任。但他少有的信任,被成蟜的叛乱碾碎了。

    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问了一句:“自己的血脉就信不过了吗?”

    韩沥咬了一口夹着肉的蒸饼,嚼了两下,咽下去。

    “您觉得齐桓公在饿得快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儿子救自己?可他们救了没有呢?!”

    对此嬴政还是不能回答。

    因为确实没有救。

    齐桓公晚年,五公子各自结党争立,停尸不顾,束甲相攻。

    一代霸主,最后是活活饿死的。

    他转头看着韩沥,针对他的话发问:“既然谁都信不得,外人就信得?既然血脉信不过,为何还要关心?”

    “外人更信不得。”韩沥对此也直接驱魅道,把那块蒸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拿布巾擦了擦手,“但外人有个好处,你只要不报以希望,外人背叛你时就不会为此失望。”

    他指了指他身后幻梦总部的方向。

    “甚至说句实在话,当自己没做错,而且让臣下没错挑的时候,是相对最安全的——他们自己都得成为防止自己背叛的预防者。”

    “相反,对血缘的关心也是如此。”韩沥完全不吝啬于用最功利的手段解构父子血缘,“对血脉好点,上心点,让其以为为父者心里有孩子——”

    他突然闭口不言了,陷入了思索之中。

    嬴政的手在案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对韩沥突然的沉默计较起来。

    “这里就有个挺棘手的分歧了。”韩沥摊开手,脸上浮现出一种真切的、无可奈何的表情,“其实最好的方法永远是广撒网,一起培养,让各个儿子都具有理事行政的能力——让他们去镇边疆。边疆乃一国之末梢,边疆乱则国乱,只有撒出去,锻炼他们,才能获得治国者的能力。”

    “那这不就是齐桓公儿子的路子吗?”嬴政反问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给韩沥的逻辑设一道关隘,“其在其父饿死前一直在外打个不停,束甲相攻,停尸不顾。”

    “所以就得立嫡不立贤——哪怕其他儿子有多好,都得派出去扩地,嫡长子也得培养得足够中人之姿为止。”韩沥紧接着说道。

    “这就是西周时期的分封制路线了。”嬴政依旧不满意地提醒道。

    他可不想走老路。

    周室分封,诸侯割据,天子形同虚设——这条路已经被历史证明走不通了。

    “这就是我说不好的地方。”韩沥端起温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这里的情况太过于非此即彼了。”

    他伸手抓起一片蒸饼,竖撕成两半,再塞了片肉,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拿这块被他粗暴撕开的蒸饼来比喻什么。

    “在哪条都不是好路的情况下——如果完全不培养血脉,留着荒废是浪费中的浪费。”

    说完,韩沥直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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