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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活死人论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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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才对。”

    “但他就是活了,我还近距离看了他几次。”韩沥指了指他们手上所有的画像,“不然我怎么能画出来啊?”

    “(弟弟),你发癫啊!”红莲和焰灵姬同时被吓到了。

    “公子,何其莽也!”说这话的是韩沥麾下之人,甚至包括布一,都急了。

    她最清楚这个情况下的黑白玄翦有多危险。

    管一都服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公子,我总领整个幻梦,身心俱疲,真的听不得您的安危出问题啊!”

    韩沥正要安慰,卫庄突然说了一句:“虽然确实大胆,但你确实是唯一能近距离观他而不怕被其反杀之人。”

    然后他就不出意外地迎来了所有人——包括布一和红莲的瞪视。

    不过卫庄也不在乎千夫所指什么的。

    倒是韩沥确实澄清了一下:“不是我想要主动弄险,而是我最近几天距离正式回府前,游荡在整个新郑的时候,确实在不同的地方看到过他。”

    他伸出双手承诺道:“我真没有主动去追寻此人,或者说他应该也在找他的目标,正好与四处游荡的我碰上了——也由此断定这个目标应该不是我。”

    看着麾下所有人余怒未消的样子,韩沥讨好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游走在外,最习惯做的事情就是无时无刻运转万川秋水,同时放空身心,入定无我——真的是我恰好碰到而已,相信我好吗?”

    其实这话还是既真也假。

    真在于他确实在外面习惯运转道家功法、放空身心。

    但假在于,他对黑白玄翦的了解早就超出了观察几次本身——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搪塞众人罢了。

    看着余怒未消的众人——红莲、焰灵姬,甚至连布一都一副急了的样子——卫庄想了想,还是自己率先说话以求破局。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这次黑白玄翦的来袭?”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不知道他要杀谁,所以我不好动。”韩沥对此给出了他能给的手段,“但我记得他的画像,所以我可以将他画下来给你们所有人。”

    韩沥对此也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也不监视他,但要汇总信息,明白此人到了哪里,可能要对谁动手,然后我才能做出应对。”

    “公子……我们不能主动介入吗?”木一突然提出来,“发动幻梦的力量,驱离他。”

    他状若无意地看了一眼布一,一语双关地说道:“百家齐聚新郑近在眼前,如果八玲珑也好,黑白玄翦也罢,无论目标是谁,敢于在大佬面前动手……”

    他对此就一句话:“这是让罗网准备与百家为敌吗?”

    布一只能默不作声。

    “无论他想做什么。”铁一第一次附和了木一,“给我等到水虫之会结束再说——如果在大佬出山入世的日子里见了血,那……大家也要明白,这脸面问题也是涉及生死存亡的。”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是黑白玄翦的躯壳,却不是黑白玄翦的人格——八玲珑,其实是八个被他杀死的目标的人格投射主导着他自己。”韩沥不想看到布一被围攻,只能出声替她解围道,“以至于,他究竟是罗网派出来的?还是独走的?没人能准确知道。”

    “八个被他杀死的目标?”卫庄眼神一厉,随即看向韩沥,“能说说吗?”

    布一也抬起头,看向韩沥。

    她感激韩沥为她解围,但她也疑惑。

    过去八玲珑不是八个人吗?

    怎么就突然成玄翦一人八个人格了?

    韩沥对此只能无语地说道:“当我近距离观察黑白玄翦此人的时候,看到他脸上能循环出现八个人的神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很不正常的,看上去有八个灵魂在一人身上。”

    这话说得整个室内为之一寒。

    无论是布一、红莲、焰灵姬这些女性,还是管一、木一、铁一这些男性,都感到一阵冷意从脊背爬上来。

    一个人身上有八个灵魂,这……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卫庄也是神情严肃,但还是保持着一副古典唯物主义者的形象:“看上去?那实际上是什么情况?”

    “这涉及到一个我们日常生活中处理问题时,过于异化方法导致的恶果。”韩沥对着卫庄,也对着所有人解释道,“我问你们,求人谋事的时候,我们是否要揣摩被求之人的所思所想,才能给出一个被求人接受的想法呢?”

    众人看了看对方,又各自想了想,也就默不作声了——因为确实是如此的。

    “在这种情况下,相当于轻微地撕裂一部分自己的灵魂,让其变成被求人的模样,来模拟此人究竟求什么罢了。”在众人瞪大的眼睛中,韩沥再一次给出了一个暴论,只是一放即收,“但当事成之后,就将此人之模样在心中消散,于是灵魂又再度完整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个新的视角,像一扇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可有两类人,喜欢深入这种方法。”韩沥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就是某一类顶级杀手;第二就是顶级戏子。”

    “你的意思,他们都需要去演一个目标在自己的心中。”卫庄一点就通,“而关键在于这个‘演’字。”

    韩沥对卫庄的一语中的感到很高兴:“对,因为这个‘演’字,需要的是这两类人把自己置入于‘非我’和‘非非我’之间,形成一种中间态。”

    “问题在于,黑白玄翦没自我,他只有个‘我’。”卫庄对此深入推演道,“如果他的‘我’过于隐匿后,他的‘演’让他每杀一个人都得建一个模样,而当他没‘我’后,于是只剩下这些模样顶替了他的躯壳了。”

    “你……你说的我更害怕了。”红莲轻轻地对卫庄说道。

    在场之人也心有所戚地微微点头。

    唯有一人除外——布一。

    她正在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这样会暴露自己过去和黑白玄翦的关系。

    但她更知道,如果她睁开眼,会让人看到她崩溃的样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闭眼吧。

    反正,在这里,只要她不自毁事业,至少谁也不会因为过去而杀她。

    “可我反而觉得说明他的情况让我更清晰了。”卫庄对此却有不同看法,他对韩沥的做法也了解了,“不过你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如果八玲珑才是其躯壳的主导,他的动机在不知道目标的情况下,就根本不知道是哪个人格兴起的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了第二句。

    “另外,如果他恢复成黑白玄翦,其实更加危险,因为醒过来的他只剩下了仇恨。”

    而这话,顿时让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难解的沉默中。

    因为他们默然想到了那个正在为大家解析黑白玄翦真实状态的人。

    韩沥。

    你……你真的……没有注意到你和他……其实很相似吗?

    这是每个人都不能说出口的问题。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会议桌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

    炭笔素描上的那个男人,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像望着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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