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真也假。”韩沥直接说道。
“我……我不懂。”焰灵姬是真被说懵了。
虽然她心中提弦的同时也突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还有抱怨。
你太会拨人心弦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真是因为那确实是个强烈的想法和方案,一直在构筑。”韩沥的下一句话又让焰灵姬凉了半截,“时刻在准备,时刻在等待,也时刻在镇压。”
所以焚世之念是真的?焰灵姬麻了。
“假却是因为……”韩沥长吐了一口气,“如果我要动用这个方案,我就得孤身一人。也就是说,我不应该整幻梦,应该什么都不做,长到今天,然后跑到楚国做此事。”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的恶果。等我想清楚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却被十年的幻梦建立之旅拖住手脚。”看着还是那副复杂望着自己的焰灵姬,韩沥继续认真地说道,“加上我早就身心俱疲,另外架子搭起来,要是由自己毁掉嘛……也太不合时宜。”
“于是我就没那个心气去执行更加波澜壮阔的生活了。”韩沥的神色带着一种期待,“所以,刚刚我只是在韩非面前透露出一个希望中的我,吓吓他罢了。但实际上就是……我只想捱过三四十年后享享清福。”
“活……三四十年……去享清福?”听完这句话,焰灵姬带着一种压抑着愤怒的激动,突然直接还是扭住了韩沥的耳朵,“所以你有这个自信活这么长?!你可真傲慢啊,哪怕心里有道火还是如此——鼻子都翘到天上了!”
“疼疼疼……”韩沥还是轻轻地拍了拍焰灵姬的手。
焰灵姬依言放开了手,但还是心绪难平。
“这跟傲慢没关系,我认为我可以捱过三四十年,但我也在跟你们一样都把今天当最后一天过好吧?”韩沥还是在求一种认同。
但这话反而让焰灵姬更火大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焰灵姬眼神锐利地说道。
“我没什么值得你恨的。”韩沥摇了摇头。
“你永远是有的选,然后装做和我们一样,有今天没明天。”焰灵姬气鼓鼓地看着韩沥,“可我们是真的有今天没明天,在渴求一个永远拿不到的备选啊!”
说完,她直接先一步离开了韩沥,径直走了。
灰袍在暮色里一闪,拐过前面的街角,就看不见了。
韩沥无语地看着焰灵姬的背影,摊开了手。
好家伙,这么不禁说的吗?
又得自己独自一人走了。
不过也好。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回到他曾经的世界里。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府邸的方向走。暮色越来越浓,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上晕开,像一摊一摊化开的胭脂。
然后他想起焰灵姬的问题——我有的选吗?
答案是,他就三条路可以走。看似有的选,其实就是限死的三条路。
第一条,跟一个势力最强却最阴暗的那部分混在一起——在韩国是夜幕,在秦国就是罗网,走到韩国和秦国的尽头——或自己人生的尽头。
第二条,跟更多的普罗大众待在一起,在不直接暴力革命的情况下,收集资源托住他们继续坠落,形成一个巨大的自治势力。
而第三条,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混着选。
他从不渴求所谓的归隐山林,这种中国古代士大夫最向往的生活。因为这种田园恋歌的生活其实是一样很耗心力的——如果光靠自己种地,很累的;如果需要请佃户……那还是与社会有联结啊。
而且一个人,一个小庄园主永远对付不了集体或者大势力的,尤其是在突发状况下。
所以,他不明白焰灵姬恨自己什么。
要知道自己看似路径多,但也没多少可选项啊!
而他们这些百越天团的人有酷炫的能力,可以自由自在地释放暴怒,根本不需要掂轻怕重——而韩沥呢,他求到最后,除了能自主控制自己的死亡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真是个矫情的丫头。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懒得想了。
府邸的门楣已经在街巷尽头露出一角。韩重站在门口,灯笼在他脚边投下一团橘黄色的光。看见韩沥一个人回来,他只是耸了耸肩。
“公子。”韩重迎上来,“郑姑娘怎么一人先回来了?”
“听暴论听多了呗。”韩沥说。
这是他自己最下意识的认识。
韩重也不禁笑了:“公子的暴论确实经常让人无法马上接受。”
“九九八十一难,今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难要过了。”韩沥伸出一根手指,一边跨过门槛,一边问道,“那玩意送进宫去了没有?”
今年韩沥为父王准备的年礼实际上并不出奇,但胜在用心。
是一尊1.5倍放大后的大理石人形雕像,雕的正是韩沥的父王——韩王安本人。
“已经送进宫了,”韩重认真地点头,跟在韩沥身后往里走,“并且王上也亲自看过,爱不释手。”
确实爱不释手。
主要是韩国,甚至整个六国都没有见过这种完全模仿人像的大理石雕像。
按韩沥交给韩重给父王的解释,这就是韩沥在街上见过异人,得知其家乡有此风俗之后,决定效仿雕刻一尊。
而且其他的身体雕像都是由当地石匠完成,唯独韩王之面容,是由韩沥亲自雕刻的。
不仅栩栩如生,甚至雄姿英发,有王者之气。韩重见之此雕像时不由得叹服公子对其父王的刻画。
对这刻画同样心思复杂但心甚爱之的,还有韩王。
他问了很多问题,但韩重能回答的非常有限。
只是韩重唯一能转述给韩王的只有韩沥的一句话——塑像确实是第一遭,但他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若父王实在不安心,可以锁进深宫,独自观赏吧。
那还是韩重第一次见韩王露出了一副无语的眼神。
“寡人怎么就忘了我这儿子不学无术呢?”
然后这句话说完,他就让韩重告退了,也没做出究竟是把这雕像锁了,还是到时候给群臣观看的决定。
而此刻韩重从回想中挣脱,看着韩沥露出了怪异的神色:“但他也抱怨为何要提前让他知道,失了惊喜,不是……太满意。”
“因为,要是我临年会前一晚,或者当晚再送,万一雕像出了什么问题,我就麻烦大了。”韩沥对此可是太清楚墨菲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