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不必太过绝望。”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让明珠夫人猛地抬起头。
“韩沥生在韩王室,哪怕失去人性,但还是给韩国留了一道香火……幻梦。”
他看着明珠夫人,一字一顿:
“这就是往后韩国的影子,也是存韩之根。你到时……如果韩沥来不及从秦国回来,或者他也没活下来,可以通过幻梦,也许能活下来。”
明珠夫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有传言说……韩沥死了,幻梦就崩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而且秦军为什么要保幻梦?”
“因为幻梦没了,韩国的精华就全没了。”
白亦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都不懂”的无奈。
“再怎么暴虐的秦军,都要有个能栓住秦军的高层——除非他们征伐完韩国,愿意慢慢在韩国耗着吧,那就是他们蠢了。”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高层,从来没有一个蠢的。
明珠夫人沉默了一息。
但随即,她又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天真的问题:
“可是……就没有让韩沥……给个准信的方法吗?”
白亦非看着她,嘴角微微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也有无奈。
“他是个连死亡都可以当筹划的人——因此他不信己。”
他顿了顿。
“而他更不信人——不然也不会瞒着水虫真相几年。你让他如何给个准信呢?”
“某种意义上,除了心存那可笑的善念,他确实是我夜幕的一份子。”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木箱,让明珠夫人记得拿她的礼物。
“况且,说这个既太早了,也太晚了——在随时随地的情况下,能撑住一天是一天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自从跟他谈过后,我也明白自己不过跟他一样都是个数日子的人了——但我还有苍龙七宿做执念撑住自己,他可没有。”
明珠夫人喘息了一会儿。
胸口的起伏,显示着她内心的翻涌。
然后,她点了点头。
但那双妖媚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光芒。
她还是不信,但不是不信韩国不会亡。
而是不信在自己和韩沥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情况下,幻梦会接纳自己。
不……这不可能。
韩沥可能已经不是人了,但他的幻梦却是一堆正常人组成的。
但想要让一堆正常人接纳自己,千难万难。
而如果只从韩沥这个非人的角度入手的话——
就简单多了。
而且还能……
她顿了顿,在心里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一些。
她可记得“承重柱”这个词。
千万不能像操控韩王一样控制此子。
表哥已经做得够好了……今天的他甚至都不是正常的状态,但却是最真实的他。
看来对于韩沥,她只能去影响此人。
不能控制此人。
明珠夫人走到小箱子旁,蹲下身,打开了箱盖。
她伸手取出那个长条形的漆盒。
那盒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只在边缘处有一道细细的朱漆描边。
她打开盒盖。
抽出了那把紫檀镂空折扇。
展开。
即便是在非天光,只是自然光的照射下,即便已经看过一次,但再一次看到这扇面上用镂空结构设计出的仙宫图景,一股浓浓的占有感还是从心底涌起。
这是她的!
谁也不能拿走!
她看了很久。
然后收好折扇,放回漆盒。
她晃了晃手上的漆盒,对白亦非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
“到时候,要真保不住命了,我要带着这玩意一起走。”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语气里的决绝,不容置疑。
“谁也不能拿到它。”
白亦非看着表妹,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
老实讲,这玩意是韩沥的设计,墨家的木工。
但也没必要较真了。
他还是专注于自己的苍龙七宿吧。
而另一边。
韩沥走出了血衣侯府。
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口白气。
然后抬脚,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街上没什么行人。
但今天,街上多了一种以往很少见到的东西——
运燃料的板车。
一辆接一辆。
韩沥站在街边,看着那些川流不息的板车,忍不住“啧”了一声。
没办法。
水虫真相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人人都要喝熟水,好像不喝熟水人就马上死了一样。
可他们都忘了,过去不都喝过生水,也没死嘛。
但人心啊……没法不恐惧。
于是全城都在想着喝熟水,燃料就成了川流不息的河流。
运柴火的。
运木炭块的。
甚至还有运干块牛羊粪的。
运稻草秸秆的。
五花八门。
韩沥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数着。
十辆运燃料的板车里,只有大概一辆是运煤球车的。
而这个,只有幻梦自己人和城里的穷人会用。
因为这种煤球,是他仿效后世技术,拿原煤捣碎后和黄土混合制作的蜂窝煤。
这玩意因为技术来自他,煤矿也不是此刻战国时期的主流矿场,所以他基本上包圆了全韩国的煤矿。
煤球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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