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个名字。
但韩沥听懂了,因为这是阴阳家的禁忌,但韩沥从始至终都知道。
焱妃。
那个曾经是东君、现在是燕太子妃的女人。
那个有能力杀人的女人。
“那自认倒霉不就行了呗。”
他更加不在乎地说道。
“事情还没发生,你就不应该管。事情发生了再说,做人要乐观豁达一点。”
月神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呵……”
她失笑了。
一种极度崩溃下无语的笑。
韩沥也没有办法——阴阳家这次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们没从我这里得利,没从我这里得名,结果我一旦出事,会得一身脏——那干嘛来惹我呢?
这一点都不关我事儿——因为我从不主动出手。
而沉默在正堂里蔓延。
烛火在跳动。
窗外的雪,还在下。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
“沥公子,你有家吗?”
韩沥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看着月神,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迷茫的表情。
“艹!”
他说。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坦诚的意外。
“你问了我一个好问题,而答案是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远。
“我有父王,哥哥,姐姐,有朋友,有上司,但唯独家,哼哼,我没家。”
月神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我想保住我的家!”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在正堂里回荡。
“我相信天宗和人宗的弟子一定跟我一样,在宗门有难时,能保住家。”
她看着韩沥,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绝望,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阴阳家不是你的敌人。”她一字一顿,“阴阳家覆灭对你没有好处。能不能……给我支个招?”
韩沥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紫发的女子。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家护法。
她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宗门的普通人。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阴阳家在未来就是我亲人,韩非和红莲的敌人。
因为苍龙七宿,韩非一定会死在六魂恐咒里——虽然这很可能是韩非自找的。
但话分两头。
现在阴阳家跟韩沥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坐视阴阳家出事,看上去好像没坏处,但实际上——没好处。
而没好处的事情就不值得谋划——这是奥姆剃刀定律的证明,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也就是如果有的选,他也不应该坐视阴阳家被裹挟到这场本不该发生的危机里。
所以他还是开口了,说出了他一直以来就有的解决方案。
“嗯……最大的问题在于,有人要承担责任。”
月神的眼睛亮了一瞬。
韩沥继续说。
“就是一旦劝说后,要面临燕丹坚持要动手想法的反噬,同时告诉他动手的结果——还有就是防范燕丹手下会不会发疯。因为也许燕丹同意不动手,他的人不这样想,要防着。”
他顿了顿。
“本来这事是荆轲想做的,但他身负墨家,告诉了燕丹,就相当于告诉他墨家放弃他了——但这不符合兼爱非攻的精神,所以我们劝住他了。”
他看着月神。
“如果阴阳家要主动破局,就得阴阳家有人要当这个敢死队队员。而且阴阳家要负责遏制他手下人会不会这样干。”
月神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焱妃。
为了宗门存续,为了她的两个家能够共存,为了她夫君不被立刻灭国——
她必须得担起这个责任来。
韩沥看着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准备送客。
但月神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阴阳家真的有人按不住手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韩沥停下脚步,看着她。
“独走?”他给了个名词。
月神点头确认。
韩沥沉默了一息后接着开口。
“有办法。”他说,“但我认为这会让你们以为我是在逼你们做事,所以不太想出此计策。”
月神无语地看着他。
“先说。”她强烈要求道。
你不说我怎么判断这是不是逼我们做事?
万一我们也想被逼迫呢?
韩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投资幻梦。”
他吐出四个字。
月神愣住了。
韩沥继续说。
“儒家有人在管理我的幻梦,有少年儒者,相国之孙张良在我幻梦打零工;法家有我哥哥韩非正在为王室渗透幻梦做准备,我的其他哥哥姐姐都在帮忙。
秦国的罗网也在幻梦有人执掌一个作坊;墨家、农家、医家和公输家都在我幻梦管了个作坊。
而且因为我是夜幕一份子,大将军姬无夜和血衣侯白亦非作为兵家在保卫着他们的钱袋子。”
他顿了顿。
“而这里面是没有道家和阴阳家的——因为你们和道家都是务虚的门派。”
他看着月神,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坦诚。
“所以,我不能强人所难。”
月神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合着你们百家共同开盛会,不叫我们阴阳家是吧!
还道家务虚才不参与——那你韩沥的道家武功和北冥子的点拨算什么?!
就我们阴阳家被排挤了是吧?!
艹!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