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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天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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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月神看着他那张温润的脸,看着他全身凝聚在心脉附近的真气,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你这是闹哪样啊?!

    你为什么要害我阴阳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

    “我乃阴阳家的月神,有事想找沥公子商谈。”

    一边说,她一边继续观察韩沥。

    在面对一个随时准备自毙的人,月神心里只有恐惧。

    对现在和可悲未来的恐惧——为什么韩沥是一个敢死的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读心。

    她试着读他的心。

    但什么都读不到——或者说,韩沥心里就是那股决绝的死志——我要死给你看。

    而且那少年体内,道家的真气如一层厚厚的帷幕,将他的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道家功。

    十年以上的道家功。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沥已经开口了。

    “噢,月神大人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润如玉。

    “阴阳家的天上人,屈尊来见我这烂底泥一样的人物,真是今生有幸啊。”

    月神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上人。

    她不讨厌这个词,但一旦跟韩沥自认为的烂底泥相对,就有着极致的差距。

    但韩沥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已经转向韩重:

    “准备开正堂,迎接上人。嗯……奉那个茶……嗯对,来自巴蜀的茗茶。”

    韩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月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侧,然后转向韩沥。

    “不敢当大人,亦不敢当上人,小女子只是月神。”她纠正道,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亦不是什么天上人。”

    “欸……”

    韩沥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既然自号为神……就不要谦虚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要认真地当个神的样子。神……不就是天上人吗?我对天上人……一向是……很尊敬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他的表情很温润。

    但韩沥的内心是对月神到来巨大的恐惧,化作的是凝聚在心脉附近的气劲。

    月神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月神感到了巨大矛盾下的赴死之心,为此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把这捧杀还回去。

    “我等虽以楚系神灵为号,但仿的是神灵的相,非自认为神。”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不过一阴阳家护法罢,公子莫折煞小女子了。”

    韩沥看着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

    “总之,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入正堂谈。”

    他说着,抬手指向正堂深处。

    月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韩沥悄悄散去了一部分真气。

    真气重新散布在全身,让心脉附近的胀痛减轻了一些。

    他还不确定月神是来干什么的。

    但至少现在,她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既然现在韩沥还没死,加上他也搞不懂月神来干嘛,那就先缓缓。

    主要是,月神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天文望远镜呢?还是别的?

    老实讲,天文望远镜不拿出来也行啊……别让自己整出这么多敌人,但谁知道阴阳家怎么想的?

    天上人啊……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的。

    月神看到那凝聚在心脉的真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委屈和气愤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吓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

    因为更让她胆寒的是——

    她读不了韩沥的心。

    这个少年修炼了十年道家功,把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但韩沥是道家的人吗?

    其行事手段倒有些道家深居简出的样子——但道家——哼,她以后要让太一陛下问问道家,是不是想吞了阴阳家!

    ---

    正堂很大。

    而月神一走进去,目光就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大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图案。

    一黑一白,像两条鱼,首尾相衔。

    这挺像道家的标志,至少也是阴阳家愿意使用的风格。

    但月神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

    因为当她看向屋内的陈设——那些新奇的家具,那些精巧的摆放,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布局。

    这看着却像是儒家。

    但这极富道家思想的图案

    还有那少年体内菁纯的道家功……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儒家的人?

    这是个绝对的怪人!

    这已经是月神心里总结的唯一想法。

    而月神正在思索,韩沥已经走到左边的主位前,坐了下来。

    月神愣了一下。

    左边?

    当下以右为尊,韩沥是主,他应该坐右边。

    但他坐了左边。

    这意味着——

    月神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着的右边第一客位上。

    她不能坐主位,而且为了看到韩沥的脸,她必须坐在右位,最多只能选第一客位。

    这意味着他在防我。

    他在等我坐上去,然后他就能面对着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我。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但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走到右边的一号客位前,坐了下来。

    ---

    韩重端着木盘走进正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公子坐在左边的主位上,那个紫发女子坐在右边的一号客位。

    两人隔着整个正堂的中央位置,侧着相对而坐。

    而韩重对此只能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这是公子的家,公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他走上前,为月神奉上茶盏。

    那是来自巴蜀之地的茗茶——一种泡叶子喝的饮料,苦涩,但有清香。公子发现的,据说在巴蜀那边已经悄然兴起。

    而且韩重拜访了来自巴蜀那边的商人后确实证实的。

    然后他走到韩沥身边,奉上的却是沃汤。

    热的清水。

    因为据说晚上喝茶不好安眠。

    所以公子是让月神晚上别想睡着是吧?

    韩重隐隐明白了公子的恶作剧。

    月神倒也听过流行自巴蜀的茶,所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苦涩,但有奇特的清香——反正确实没毒,也许是这家主人的嗜好。

    她也没有多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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