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但月神看着他那张温润的脸,看着他全身凝聚在心脉附近的真气,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你……你这是闹哪样啊?!
你为什么要害我阴阳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
她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
“我乃阴阳家的月神,有事想找沥公子商谈。”
一边说,她一边继续观察韩沥。
在面对一个随时准备自毙的人,月神心里只有恐惧。
对现在和可悲未来的恐惧——为什么韩沥是一个敢死的人。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读心。
她试着读他的心。
但什么都读不到——或者说,韩沥心里就是那股决绝的死志——我要死给你看。
而且那少年体内,道家的真气如一层厚厚的帷幕,将他的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道家功。
十年以上的道家功。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韩沥已经开口了。
“噢,月神大人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润如玉。
“阴阳家的天上人,屈尊来见我这烂底泥一样的人物,真是今生有幸啊。”
月神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上人。
她不讨厌这个词,但一旦跟韩沥自认为的烂底泥相对,就有着极致的差距。
但韩沥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已经转向韩重:
“准备开正堂,迎接上人。嗯……奉那个茶……嗯对,来自巴蜀的茗茶。”
韩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月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堂侧,然后转向韩沥。
“不敢当大人,亦不敢当上人,小女子只是月神。”她纠正道,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亦不是什么天上人。”
“欸……”
韩沥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既然自号为神……就不要谦虚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要认真地当个神的样子。神……不就是天上人吗?我对天上人……一向是……很尊敬的。”
他的语气很诚恳。
他的表情很温润。
但韩沥的内心是对月神到来巨大的恐惧,化作的是凝聚在心脉附近的气劲。
月神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月神感到了巨大矛盾下的赴死之心,为此她只能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把这捧杀还回去。
“我等虽以楚系神灵为号,但仿的是神灵的相,非自认为神。”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在斟酌,“不过一阴阳家护法罢,公子莫折煞小女子了。”
韩沥看着她,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
“总之,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入正堂谈。”
他说着,抬手指向正堂深处。
月神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韩沥悄悄散去了一部分真气。
真气重新散布在全身,让心脉附近的胀痛减轻了一些。
他还不确定月神是来干什么的。
但至少现在,她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
既然现在韩沥还没死,加上他也搞不懂月神来干嘛,那就先缓缓。
主要是,月神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天文望远镜呢?还是别的?
老实讲,天文望远镜不拿出来也行啊……别让自己整出这么多敌人,但谁知道阴阳家怎么想的?
天上人啊……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的。
月神看到那凝聚在心脉的真气终于消散了一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委屈和气愤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吓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些情绪。
因为更让她胆寒的是——
她读不了韩沥的心。
这个少年修炼了十年道家功,把心念遮得严严实实。
但韩沥是道家的人吗?
其行事手段倒有些道家深居简出的样子——但道家——哼,她以后要让太一陛下问问道家,是不是想吞了阴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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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很大。
而月神一走进去,目光就被墙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大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图案。
一黑一白,像两条鱼,首尾相衔。
这挺像道家的标志,至少也是阴阳家愿意使用的风格。
但月神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
因为当她看向屋内的陈设——那些新奇的家具,那些精巧的摆放,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布局。
这看着却像是儒家。
但这极富道家思想的图案
还有那少年体内菁纯的道家功……
此人究竟是道家的人,还是儒家的人?
这是个绝对的怪人!
这已经是月神心里总结的唯一想法。
而月神正在思索,韩沥已经走到左边的主位前,坐了下来。
月神愣了一下。
左边?
当下以右为尊,韩沥是主,他应该坐右边。
但他坐了左边。
这意味着——
月神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着的右边第一客位上。
她不能坐主位,而且为了看到韩沥的脸,她必须坐在右位,最多只能选第一客位。
这意味着他在防我。
他在等我坐上去,然后他就能面对着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我。
月神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但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走到右边的一号客位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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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重端着木盘走进正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公子坐在左边的主位上,那个紫发女子坐在右边的一号客位。
两人隔着整个正堂的中央位置,侧着相对而坐。
而韩重对此只能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这是公子的家,公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他走上前,为月神奉上茶盏。
那是来自巴蜀之地的茗茶——一种泡叶子喝的饮料,苦涩,但有清香。公子发现的,据说在巴蜀那边已经悄然兴起。
而且韩重拜访了来自巴蜀那边的商人后确实证实的。
然后他走到韩沥身边,奉上的却是沃汤。
热的清水。
因为据说晚上喝茶不好安眠。
所以公子是让月神晚上别想睡着是吧?
韩重隐隐明白了公子的恶作剧。
月神倒也听过流行自巴蜀的茶,所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苦涩,但有奇特的清香——反正确实没毒,也许是这家主人的嗜好。
她也没有多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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