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或者坏君主手里保命用的——其进阶手段对应的是思危、思变、思退。”
“但这不是……好事吗?”紫女皱着眉头,看着一副不可接受的三人,“如果主君有要灭口的打算,及时退出是正理啊。”
她看向韩非和张良。
那两个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又看向卫庄。
卫庄……正专注地看着别处,显然在一边听一边思考。
“因为百家的习惯是,一开始就要选对主君。”韩沥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然后呢,要一如既往地服务主君。但主君不行呢,那就得退——但怎么退呢?没法教——只能靠自己悟。”
他摊开手,说出了现下百家最不为人知的隐忧。
“因为百家是为君者的哲学,但我的是为臣者的哲学。甚至可以通过为臣者,倒推出一道为君者哲学。”
他看向韩非、张良和卫庄,语气认真起来。
“但我永远不会立文字记录的。放心吧,这套异端哲学会自我而始,由我而终——我绝不把自己放在百家的对立面。”
但韩非和张良的表情,更是一副不情不愿。
卫庄倒没有那么多情绪,可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欸?”看着三人扭扭捏捏的样子,紫女完全看不懂了,“思想异端你们不接受,不留文字怎么你们还不情愿了呢?”
卫庄终于开口。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因为大家都是臣,都想学点保命哲学。但这套学识不符合百家的为君者哲学,融不进去——也就自韩沥而终,再也传不下去了。岂不可惜?”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但韩沥看着他,嘴角却微微扯起。
“没事啊。像思危、思变、思退这六个字,你们可以藏于文章之中。但莫以藏头,或者藏尾——而是以无序。去考验真正的聪明臣子,能否在典故中找到保命之道。”
他看向韩非。
“这样你们需要考虑的只不过就是,让这六个字融在一篇文章中能否通顺。有人看为君,有人看为臣,天意使然——也就不辜负看自己文献的为君者,更能让有智慧心的臣子发现一条保命之道了。”
韩非愣了一下。
他站在案边,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走回座位,重新跪坐下去。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他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你继续说吧。”
韩非其实对异端思想除了刹那间的不适以外也没有什么。因为儒家也好,法家也罢都有要吸收有用思想归为己用的习惯——他师承儒门的孟子天天骂墨翟异端,但这影响他吸收墨家学说精髓吗?不影响。
现在,韩非也是一样。
看到韩非勉强接受了,韩沥也点了点头,开始继续说。
“知道了这个前提,你们就得明白:当我应对夜幕的将军和四凶将时,揣摩也就成了本能。那么,如何让为君者对我不敢乱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于是我想到了——必也正名乎。”
张良愣了。
“嗯?你不是推崇无名之治吗?”
“无名之治那是对自己用的,或者说是以为君者应对手下臣在我看来应该怎么用的。但必也正名乎就得以我为臣子的角度去应对为君者。”韩沥解释道,“那么……如果将必也正名乎对准了‘夜幕’这个词……”
他抬起眼,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请问,‘夜幕’代表什么意思?”
静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韩非的眉头皱了起来。张良的目光开始放空。卫庄抱臂靠在窗边,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紫女歪着头,也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