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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非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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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请恕我先不送。我得主动拜访侯府才能送,顺便我会把明珠夫人的礼物一并带给您,由您帮忙送进去吧。”

    白亦非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确实存在。

    “你的分寸感倒是做的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近乎认可的东西,“虽然分寸感并不能比有用能活,但也确实无法讨厌。”

    “谢侯爷赞赏。”韩沥低头。

    白亦非没有再说话。

    他把其中一个冰镇酒壶放在左一客位的小桌案上,自己提着另一个酒壶走向右一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椅子这种玩意对行军之人而言并不需要人示范。

    行军之大将都知道马扎这东西。

    打仗不能跪坐,披甲时更是如此。

    椅子,不过是马扎的放大版罢了。

    韩沥也在左一客位坐下。

    他向门外候着的下人招了招手。

    两个下人立刻捧着青铜酒杯走进来,跪在两人身侧,准备倒酒。

    白亦非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

    “这套秩序很好。不适合我,但很好。”

    “能得侯爷一赞,沥不胜荣幸。”韩沥知道这套仿儒家的风格确实不搭血衣侯。

    但人家没否认,就意味着确实不错。

    白亦非的目光落在那面空白的大壁上。

    “对于这块空白,你有什么想法?”

    韩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耸了耸肩:

    “我哥哥韩非建议我,干脆整点道家的玩意。如果实在没选择,我就整个阴阳鱼吧。”

    “阴阳鱼?”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沥也知道阴阳鱼是南宋时出现的产物,现在确实没有,所以得比划给白亦非看。

    韩沥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中划了一道S形,又在S划分出的两条鱼上点了点。

    白亦非看着他的手势,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

    下一刻,一股寒意从他指尖涌出。

    虚空中,一个冰圈开始成形,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紧接着,一道S形的冰线从冰圈中生长出来,将圆分成两半。

    两条冰鱼,首尾相衔,在烛光下缓缓游动。

    “是这个吗?”白亦非问。

    韩沥看着那冰之阴阳鱼,点了点头:

    “没错。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盛极必衰。”

    冰鱼在虚空中游动,烛光透过冰层,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亦非看着它,沉默了一息。

    两个下人已经倒好了酒。

    嫣红的酒液在青铜杯中微微晃动,壶身上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们做完这一切,便退后几步,侍立在黑暗中——没人敢惹一个能虚空造冰的人。

    韩沥拿起酒杯。

    触手冰凉,但他还挺喜欢这感觉。

    白亦非忽然散去了内力。

    冰之阴阳鱼瞬间碎裂,冰渣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碎片在烛光下闪烁了一瞬,然后慢慢融化,渗进青砖的缝隙里。

    白亦非看着那些碎冰,又沉默了一息。

    这冰之阴阳鱼是他画的。

    但没有他的力量维系,它根本不可能存世。

    那韩国呢?

    韩国现在是谁在维系着?

    如果那股力量不在了,韩国还能存多久?

    他看着黑暗中的下人,忽然开口:

    “你们先都出去。”

    韩沥立刻向那两个下人挥了挥手。他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起身,快步走出正堂。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白亦非拿起自己旁边的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认为,韩国还有多久的时间?”

    韩沥刚端起酒杯送到唇边,闻言顿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白亦非。

    白亦非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手里的酒杯,仿佛那嫣红的酒液里藏着什么答案。

    韩沥把酒杯放回案上。

    “您是想听奉承话呢?还是实话呢?”

    白亦非抬眼看他。

    韩沥继续说:“不是没人发现过这个问题的。但总有人认为一切来得及。点名我的九哥,四哥也是——前一个敢说‘七国天下,我要九十九’,后一个开口闭口就是‘我大韩’——那让我说什么呢?还不如别说。”

    “这些……”白亦非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都是正确的废话。”

    他顿了顿,看着韩沥的眼睛:

    “实话呢?”

    韩沥沉默了一息。

    “您真的想听吗?”他问,“听了有什么用呢?听了难道您能改变您的生活方式?”

    白亦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目光里有一种危险的东西。

    “不要让我对你的不讨厌印象往坏处走一点。”

    韩沥叹了口气。

    “随时随地。”

    他说。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在白亦非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韩国现在就是秦国或者楚国嘴里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是真相。

    是所有人都不敢说、不愿意说、假装看不见的真相。

    白亦非的手指微微用力。

    青铜酒杯发出轻微的“嘎”声,杯壁上出现一道浅浅的凹痕。

    韩沥看了那酒杯一眼,忽然开口:

    “对了,侯爷。您既然提了,我就跟您提一个建议——别想像燕国那边有人打算以刺杀的方式去刺王杀驾,来避免被秦吞并。”

    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沥继续说:“人家燕国距离秦国远,可以从容等秦国来攻。我们可不成——秦王死不死,都不影响我们随时随地被吃。但刺王杀驾反而会让我们遗臭万年。”

    白亦非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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