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额外力量成事的时期,我在夜幕的保护下将流民容纳了,让他们开始制造财富去反哺国内财政——”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对此我问心无愧,并情愿接受你们的处置。”
韩非和韩宇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韩沥想要养流民,确实违反了官山海政策。按理,国家确实需要处置韩沥。
但现在夜幕势大,把持着朝政。韩沥借着夜幕默许,直接违反官山海政策去养流民。
结果就是:流民安抚了,财富创造了,税收富集了,新郑也看起来更富饶了。
但代价就是:夜幕更庞大了。
可以说,夜幕的庞大,韩沥是罪魁祸首。
但能处置吗?
也不能。
因为夜幕的庞大在某种意义上也稳定着韩国。而且他们要抢的,只是这股庞大力量的分配权,不是搞死这个能创造力量的设计师。
韩宇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试探的光芒:
“人力不是一蹴而就地引流到南阳的吧?”
“当然。”韩沥点头。
“我也有点……封地和矿山……”韩宇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沥脸上,“能不能安排一点官僚化管理?”
韩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嘲讽,只有陈述。
“可以。”
他说。
然后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这庞大的人力才是你真正应该要掺沙子的区域。”
他顿了顿:
“因为人是最复杂的。只要稍加引导,就能为己所用。”
“但就一点关窍。”
韩宇的身体微微前倾:“是什么?”
韩沥看着他,一字一顿:
“士为金,名为钱,用之需计算——如果没有行仁政打算的话。”
话音落地。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那寂静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韩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良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卫庄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果然又来了。
红莲眨了眨眼。
她听过这句话。在那个林中独舞的夜晚,弟弟跟白亦非说过。
但她还没经历过治国,不知道这句话的震撼。
而卫庄——他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水会往下流一样自然。
但有人不会觉得自然。
“荒谬!”
张良的声音骤然响起。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愤怒的光芒:
“为君者当行仁政,怎么可以如此计算呢?沥公子大谬矣!”
韩沥看着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不是给行仁政的君主的建议啊——这是给别乱来的君主的保底!”
张良张了张嘴,还想再辩——
“好了,子房。”
韩宇的声音响起。
他的语气平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行仁政是对的,但保底也是不可避免的。最终也要看具体情况。”
张良看向他,眉头紧锁。
“可是——”
“沥弟还有很多事没说完吧。”
韩非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劝止的意味:
“等以后有空,你再跟他辩。”
张良抿了抿嘴。
他看向管一。
管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先等等。
张良深吸一口气,把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
韩沥没有在意这场短暂的论辩。
他只是转向管一:
“下一项是什么?”
管一看着手中竹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凝重的光芒。
“其实流民管理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说。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三万人力的管理,叫“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管一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别忘了今年您要对牺牲的四百多众幻梦兵进行祭祀。”
他顿了顿:
“以及今年的年会,还是需要您主持。”
韩沥的动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停顿,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这么快就到这两样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
“前面没其他事了?”
管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诚恳的东西。
“公子。”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
“甚至某种意义上,您不用参与流民和夏装的管理。”
他顿了顿:
“但祭祀和年会,您要是做好了,能比得上今年您大部分的工作。”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
“什么祭祀和年会啊?”
红莲的声音响起。
她看着韩沥,又看看管一,脸上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