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的?”
韩宇沉默了一瞬。
有什么想问的?
太多了。
他每天从新郑的街道上走过,看见的是干净的街面、有序的行人、几乎没有的乞丐。
他以为那是新郑本来的样子。他以为那是没人来新郑——或者有人来了,也越过韩国前往别的地方了。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初在韩国的国境线堵到一群百越难民,让他们成为韩王歌功颂德的产物。
然后天泽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了。
现在他才知道——
原来幻梦把流民给截流了。
这个工作……做得确实僭越。
但父王应该是默许了。
做得悄无声息,也许无法让父王脸上有光,但还真能减少隐患。
两害相权取其轻。
“……能详细说说吗?”
韩宇最终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向管一:
“管一,我在一那里没介绍完,你来给他们介绍吧。”
他顿了顿:
“之前才把农木铁说完,刚刚涉及到一个布,但现在这里涉及流民安抚工作了,就得提起那一堆纯人力资源的一了。你来介绍。”
“是,公子。”
管一微微欠身,然后转向众人。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归档的文书:
“为了让流民不至于在新郑形成灾难,同时也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我们接收了所有的流民,让其在不同的人力类行业里工作。”
他顿了顿:
“分别有扫撒队和秽物运转的肥一,专门负责统管幻梦麾下和翡翠虎产业下矿工的矿一,专门负责伐木的伐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每个一麾下近万人。”
话音落地。
满室寂静。
那寂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韩宇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指节泛白。
三万人。
三万人力,竟然悄无声息地在韩沥手下工作。
而他们这些宗室,今天才知道。
韩非的呼吸凝住了。
张良的眼睛睁到最大。
红莲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卫庄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韩沥,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果然如此”的光芒。
韩沥看着他们的反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幻梦是多么地脆弱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军队一来,这些人就都死于非命了——也因此他们的产出大部分都交付给了夜幕。”
他看着韩宇,看着韩非,看着张良,最后目光落在红莲脸上:
“现在,我交底了。你们也可以介入管管这近三万流民了。”
其实,韩沥和管一还有一万人还没说出来,那就是农一手里的一万人。
农庄也是需要人的,而且需要每次新的开垦都需要更多的人。
但现在地已经到极致了,所以农这边都是在想办法扩结构来容纳人,而不是在扩地。
因为很多土地都在大贵族手里,轻易动不得了。
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在场的人都懂:
这近三万人是火油罐。谁来接这个盘,谁就得承担这个风险。
韩宇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斥责人家祸心吗?
人家把一切都摊开在你面前了。
人家积极地请你和所有兄弟姐妹讨论出路。
可是——
近三万人力的火油罐就在新郑周围。
怎么可能让他一下子不慌?
韩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那声音有些涩,但很稳:
“那你的原计划是什么?”
韩沥看向他,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幸运的是,白亦非不是当了我上司嘛。”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南阳有产业。我会接管他麾下所有的农庄、矿山和木场,并且为他完成官僚化,将新郑的人力开始引流到南阳去——不必太多,但四成的人力是需要转移的。”
话音落地。
韩宇的脸色沉了下去。
韩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张良抿紧了嘴。
红莲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流苏。
他们这才想起来——
韩沥是夜幕中的一个巨大资产。
幻梦还是夜幕的禁脔。
虽然这庞大的人力资源开始向南阳引流,但是如果这结果是要增长白亦非的单独力量的话……
但又确实不能再引爆这股人力火油桶了啊!
韩非沉默了一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如果……有合适的土地去承担的话……”
“那得割一个封君的肉。”
韩沥一句话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韩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就说哪个宗室乐意用土地承载这么多人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我容纳流民的手段,其实就是违反了官山海政策。”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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