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和张良坐在那里,失魂落魄。他们仿佛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红莲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给问傻了。
然后——
“初步方法?!”
韩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他死死盯着红莲,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把人刺穿:
“弟弟给你的方法还不够保险?!”
红莲愣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张良已经接上了话:
“对啊!”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醒悟,“如果只是找翡翠虎当老板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拉入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开始数:
“明珠夫人、胡美人、四公子……还有韩王!”
每数一个,声音就重一分:
“这是一个巨大的牵扯和制衡链条,而且利益划分会非常复杂——可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
红莲看着这两个刚才还被自己问得说不出话的人,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也只是有点。
因为她知道,他们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红莲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然后她开口——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声音,不是模仿,不是画皮,是真正属于红莲的声音:
“弟弟告诉我,以他对翡翠虎的了解……”
她顿了顿,看着韩非的眼睛:
“他不会满足于六四分成的。最终会走到十零。”
“十零?!”
紫女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往后靠了靠,紫色的裙摆在烛光下泛起涟漪。那个平日里永远从容、永远镇定的紫兰轩之主,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翡翠虎也真是太贪得无厌了吧?!”
她是真的无语了。
但无语之后,涌上来的是后怕——或者说,是庆幸。
她无比庆幸自己有了后台。
翡翠虎的传统产业坑蒙拐骗,跟她没关系。
而他的新型产业因为跟韩沥合作,非常健康——他卖货,她买货就行了。简单,干净,安全。
但如果她需要跟翡翠虎合作呢?
如果她需要让翡翠虎当老板呢?
她不敢想下去。
而韩非想的比她更深。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那动作越来越快,像在敲什么东西。
然后他停下。
“妹妹。”
他看向红莲,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命令的决绝:
“别跟翡翠虎玩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
“算了吧。”
他是真烦了。
这种人,有什么可打交道的?
贪得无厌,永无止境,时刻恐惧,时刻伤人。
另外想办法开国库都好过跟这种人打交道。
“是啊。”
张良也点了点头。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不赞同:
“这种人……可怜,却异常可恨。”
他是儒者。他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但他从不轻易用。因为可怜的人,往往不是自己想可怜的。
但翡翠虎不一样。
他的可怜是他的命运,他的可恨是他的选择。
命运可以同情,选择却不能。
然而——
红莲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弟弟告诉我……”
她看着韩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翡翠虎已经是我能打交道的人中,最简单的存在了。”
韩非的眉头挑了一下。
“如果他说的最简单我都应付不了……”
红莲偏过头,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对自己说话:
“那我谁也应付不了了。不就成废物了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
“我才不想做废物呢!”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韩非看着妹妹,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见过红莲撒娇,见过红莲闹脾气,见过红莲在他面前转圈展示新裙子——但他从没见过红莲这样。
这样……倔。
倔得像一头不肯低头的鹿。
“这怎么是废物呢?”
他开口,声音放软下来,带着兄长特有的心疼:
“翡翠虎怎么是最简单可以对付的了?”
他只看向卫庄。
卫庄站在一旁,灰白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他抱着手臂,姿态松弛,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韩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无声的要求:给出答案。
卫庄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韩非:
“她还没认输。”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问她就好。”
韩非愣了一下。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红莲。
那目光变了。不再是兄长的心疼,是法家学者面对难题时的锐利:
“妹妹。”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告诉我。弟弟跟你说过的——关于整个计划,从头到尾。”
他顿了顿:
“既然有这么个考试,虽然不知道考什么,为什么考。但你既然参考了,我就帮你过。”
红莲看着哥哥。
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失魂落魄,没有了心疼,没有了犹豫。
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那热意涌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
韩非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
“所谓六四,是怎么一回事?”
“他当老板的话,不就得拿六成嘛,我拿四成。”
红莲回答。
那语气里没有憋屈,只有平静。
因为她真正的份额,在一成之内。六四是做假设用的,不是真给她的。
“不能五五和四五,五一或四九吗?”
张良皱起眉头。
六四——这也太憋屈了。
红莲可是公主,是最受宠的公主。让一个商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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