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有一种奇特的清醒。不是冷漠,是定位。她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谁不是。她知道站在什么位置看什么人。
卫庄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
随即,他在心里暗中点了点头。
嫁之策乃虎出——虽然策略是翡翠虎出的,问题的核心却还是姬无夜对自身安全的需要。
从这一点上,翡翠虎确实不是红莲的敌人。
甚至……不是自己的敌人。
红莲既然知道不说,那流沙绝大多数的聪明人就只能冥思苦想。
韩非皱着眉头,手指敲得更快了。紫女的目光完全放空,显然在想什么。张良的唇抿得更紧,少年的脸上写满认真。
卫庄的视线,慢慢转向了角落。
弄玉。
那个只要流沙聪明人在思想交锋,就只能默默不说话的人。
此刻,她的神情是……怀疑。
不是困惑,不是思考,是怀疑。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却不敢确认。
这就是有所得了。
卫庄在心里冷笑一声。
破这类局的,永远都得是只能靠直觉活着的人。
他伸出手,示意弄玉说话。
弄玉一愣,指向自己:“我?”
“无论你刚刚想到什么,说出来即可。”卫庄的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弄玉看了看各个想不出来的聪明人,并不觉得自己想的一定是对的。
紫女看出了她的犹豫,温声道:“没关系,无论想到什么,先说吧。”
韩非和张良也露出鼓励的眼神。
红莲也期待地看着——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能说什么呢?
弄玉深吸一口气。
“听你们这么一说……”她斟酌着词句,“我好像感觉……虎大掌柜……怎么这么像龟公啊?”
“龟公?”
紫女咀嚼着这个词。
龟公是紫兰轩没有的职业——因为紫兰轩的歌女舞姬,实际上是有一手防身本事的。
但龟公的目的,她作为紫兰轩之主是很清楚地知道的。
这类人从不止是作为妓院的武力安保,他对外对任何嫖客笑嘻嘻,对内则对妓女们凶巴巴。
甚至不客气地说,她自己其实就是紫兰轩里老鸨和龟公的双重角色。
可是……紫女看着弄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越是老资历的龟公,哪怕不在妓院上值了,都会对去过妓院的客人笑嘻嘻,哪怕客人好久不来了都这样。”弄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就像是遇到白天不上班的姐妹,也是一定要凶巴巴——但只要不遇到客人或者姐妹,他就恢复正常了。”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但一旦遇到客人和姐妹,他就一定做出反应,不管何时,何地,是否适宜。”
她看了看众人,声音低了下去:“感觉虎大掌柜有点类似一样……”
弄玉不敢再说了。
“龟公是什么啊?”红莲不解地看着众人,“龟不是好词吗?”
韩非的嘴角抽了抽。
“哎……红莲,”他马上挥手,试图把这个问题挥走,“龟公一词你无需理会,这……这就是职位。”
实在不好意思解释。
龟公真不是啥好词,任何贵女知道后都会感到恶心的。
但紫女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翡翠虎跟龟公确实很像。”她慢慢地说,“他或许就是一个龟公之顶——但这就不对了啊!”
悚然之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龟公是打手,是中层,不是决定者。这么一说的话,沥公子现在的地位都比翡翠虎要高不知多少。怎么现在十年过去了,翡翠虎还是财之凶将,而沥公子还什么都不是呢?!”
“对啊!”
张良被这一句话点醒了。少年的眼睛睁大,清秀的脸上写满悚然:
“沥公子是韩王之子,还是幻梦之主,麾下五万人,怎么可能现在还拿不到一个凶将职位呢?”
韩非猛地转头看向卫庄。
“他……”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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