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交叠成一片。
“不过学问最好联系实际情况。”卫庄的声音不紧不慢,他伸手指了指红莲,“我们就先从这件事情里发现‘让’——主要是为了帮她。”
红莲低下头,没有拒绝。
复习是件好事。
她记得弟弟说过的每一句话,但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还只是一句一句的珠子,没有串成串。
现在有人帮她串联,她求之不得。
“首先,第一个股东是翡翠虎。”卫庄看向流沙众人,目光在韩非和紫女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你们没有意见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抛开找国库的公家手段,和本次实在不能自己买自己产业的韩沥外——他是不是最合适人选?”
韩非没有先答。
因为他不想答。
他想说的是“与虎谋皮”四个字,但他也知道——除了变数太多的国库,韩沥和翡翠虎确实是最有钱的。
没得到韩沥帮助的翡翠虎都是“财之凶将”了。
那得到韩沥帮助的翡翠虎呢?
就一个形容——全国首富。
但人们更多喜欢用另一个形容:经常让人家破人亡。
这才是韩非不想让红莲去接触翡翠虎的原因。
不是因为翡翠虎没钱,是因为他太有钱,而且太脏。
紫女叹了口气。
“在不用公家手段、韩沥不能自买产业的前提下,确实是只有翡翠虎最有钱。”她顿了顿,厌恶地抿了抿嘴,“当然,方法也不绝对——找外国力量筹钱也行……”
她没说完,但那厌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种手段,会招致韩国、韩沥和翡翠虎的反击。”紫女摇了摇头,“而且名声非常难听,还不如开国库。”
张良直接摆了摆手。
韩非也摆了摆手。
不用说话,直接否决。
找外国力量?那是把脖子伸到别人刀下去。
别说韩国不答应,韩沥不答应,翡翠虎不答应——他们自己都不答应。
“那么,现在一切的谋划,就是如何针对翡翠虎去撬钱。”卫庄直接锚定目标,“问题来了——为什么翡翠虎经常喜欢让人家破人亡?”
“他贪啊!”韩非脱口而出。
那是他最深层的判断,也是最直接的情绪。翡翠虎贪,所以人家破人亡。天经地义,无需多想。
“他为什么贪?”卫庄继续逼近。
韩非愣了一下。
贪就是贪,还需要为什么?
张良看出了韩非的卡壳,知道韩非快要情绪化了,于是马上顶上:“贪财难道不是天性吗?”
“但永无止境的贪财是什么原因?”卫庄没有放过他,“贪财是天理,永无止境的贪财是人欲——但为什么他停不下来?”
这话一出,流沙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剖析一个财之凶将为什么停不下贪财?
好难啊。
但……好像一旦探究清楚,就感觉非常重要一样。
韩非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紫女托着腮,目光放空。张良抿着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
红莲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还记得弟弟给她上的课。深入解析翡翠虎内在原因的那一课。
韩非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妹妹嘴角那一点弧度。
“欸,妹妹,你知道?”他眼睛一亮,马上凑过去,“那你说说。”
“好……”红莲正欣然接受。
然后她的眼珠子一转。
刚刚说出来的话,突然拐了个弯。
“……像不行。”
“啊?!”韩非懵了。
妹妹怎么这么不可爱了!说都不肯说一下?
红莲振振有词:“很简单啊,我告诉你,和自己想出来的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翡翠虎是你的敌人,但翡翠虎不是我的敌人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甚至包括了卫庄。
翡翠虎是你的敌人,但翡翠虎不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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