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命的敌人?”
她以为会有一个名单——某国、某人、某个势力。
她又准备好记了。
但卫庄的回答,又一次让她准备好的“默记”作废。
“暂时没这类敌人。”
红莲一愣。
“或者说,就算有,也被我们这些不想马上要他命的人给挡着。”
红莲这下彻底愣了。
“啊?!”
“这类敌人一般在地缘上才有。”卫庄说,“任何跟韩国不接壤的国家——当然跟韩国不接壤却很近的国家也包括在内都不会是马上要韩沥命的人——但又远又不接壤的国家,都是马上要韩沥命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地理课。
“幸好很少有这类国家的人知道这点。”
红莲张了张嘴。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秦国——跟韩国接壤——所以不是马上要命的敌人?
燕国——跟韩国不接壤又远——所以是马上要命的敌人?
但燕国那么远……可能吗?
她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好在卫庄没有让她继续纠结。
“真正的问题是,”他说,“权力结构变了。”
红莲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听到什么。
“太子死了。”卫庄说,“有个人遇到了原本太子应该要面对的问题。这个问题对太子其实不是问题——但对这个人而言,是问题。”
卫庄能马上感觉到,攥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拳头。
红莲很清楚地知道卫庄说的是谁。
那个在太子之死上有巨大嫌疑的血亲,她的另一个哥哥。
韩宇。
“为什么?”她问。
但这个“为什么”已经和一般的语境不一样了。
“他慌了,却又想贪。”卫庄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嘲讽,“他以为前路一片坦途,结果中间有个一直盯着他却不动弹的拦路虎。”
“关键是,韩沥已经决绝地不想动弹了。”他说,“但韩宇不信。”
红莲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你哥哥的威胁现在都不如你弟弟大。”
红莲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难道不知道……”
她没说完。但卫庄听懂了。
既然弟弟死了,巨兽就会死。巨兽死了,韩国就会崩。
那韩宇想要的一切——王位、权力、稳定的韩国——不都落空了吗?
“哼。”卫庄冷哼一声,“他最好知道。否则都说他有能力,恐怕不过虚有其表。”
但随即他的语气缓了下来。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没人想现在要你弟弟的命。但每个人都在审视他——你哥哥是,我是,白亦非是,姬无夜是。无人不是。”
他顿了顿。
“韩宇只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红莲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开始害怕。
不是因为韩宇是威胁。是因为卫庄说“无人不是”。
所有人都在审视弟弟。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什么?
“这里的原因在于……?”她问。
卫庄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说:“要么人性本善,要么人性本恶。岂有人性本无乎?”
红莲愣住了。
人性本无?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
“你是说……他们看我弟弟,不是因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卫庄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红莲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弟弟的舞。想起弟弟的歌。想起弟弟面对白亦非时那种“谁爱来谁来”的姿态。想起弟弟打哈欠往回走的背影。
弟弟不是没有喜怒哀乐。
但他好像……真的没有“人性”这种东西。
至少不是她理解的那种“人性”。
“尤其是形势越不利,他就会越发地没有人性了。”卫庄说,“两个月前、三个月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你现在遇到的是最近不堪重负的他。”
红莲的喉咙发紧。
“那……他还能救回来吗?还能……正常些吗?”
她问得很小心,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卫庄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快:
“有。甚至他自己都给自己开了一道药方。”
红莲猛地抬起头。
“就是让你入局。”
“……我?”
“让你当幻梦的一个新产业的统领。”
红莲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当个统领?
她张了张嘴:“啊?就这么简单?”
然后她感觉到卫庄的背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从腹腔里迸发出来的、短暂但有力的哄笑。
“有什么好笑的?”红莲靠在他背上,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个笑,并且很快感到了不快。
卫庄没有回头。
“你哥哥和我要没混在一起前,知道你弟弟的存在——我们也就在他手下当一个统领而已。”
红莲不吭声了。
九哥?当统领?
卫庄?当统领?
在她眼里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两个人,在弟弟的幻梦里……只是“一个统领”?
那她……她能当吗?
她不知道。
她开始思考。
思考了很久。
久到她能感觉到卫庄的呼吸节奏始终如一,久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然后她开口。
“我……我真的可以当吗?”
她的声音有些虚。
卫庄的回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如果你不自信,你可以拒绝。韩沥从不强求。”
——他只是会离开。
这句话卫庄没有说出来。
他会离开。在完全不做人之后,选择理论上最优解的国家,完成他的建设。
但卫庄不能说。因为红莲需要的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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