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
幻梦庄园陷入沉睡,唯有守夜人的灯笼在廊下晕开几团昏黄的光。
韩沥悄无声息地推开侧门,融入树林的阴影中。
这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时刻——子时和午时就要练功。
但今夜,他跑到外面,是因为他需要的不仅是功法的运转。
林间空地,月光如练。
韩沥收功站立,气息平复如深潭。该唱歌了,该跳舞了。这是他唯一为自己保留的、绝不肯妥协的习惯。
至于白亦非会不会发现?哈,随他吧。
他不抽烟——这时代也没烟;不嗜酒——除非必要场合;不近女色——忙都忙不过来。就这一个在旁人看来怪异癫狂的癖好,姬无夜知道后都只是摆摆手随他去,白亦非若连这都要管……
小心君择臣,臣亦择君啊。
想到这里,韩沥的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问题是,今夜唱什么?
他站在林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选择困难症又犯了——这是他少有的、属于“韩沥”而非“幻梦之主”的微小烦恼。
不能唱华语歌。
这是他很早以前的认识,在第一次对决天泽时破过例,但眼下这个决心在今天白天后尤其坚定。
白天“讲武堂”的失误还在心头萦绕。
他怎么会想到,“讲武”二字在周礼中竟有如此分量?
后世那些军阀混战时遍地开花的讲武堂,让他完全忽略了这个词在战国的神圣性与僭越感。
现在好了,所有人——韩非、卫庄,估计姬无夜、白亦非——恐怕都在揣测:他韩沥用这个词,是不是在试探夜幕的野心?
“天可怜见,”韩沥望着树梢间的月亮,语气只有哭笑不得,“我真的……只是觉得顺口啊。”
就像他真的觉得自己心态挺正常一样。被白亦非夜袭吓到?
那是被对方吸血贵族的癖好和其强大给吓到了。但至于恐惧死亡?他扪心自问,其实并不真的担心白亦非会杀他。
一个能赚钱、没野心、还有用的工具,贵族为什么要毁掉?
除非那贵族失了智。
而一个失了智的血衣侯,根本不可能在夜幕活到今天。
“所以……”韩沥闭上眼睛,“唱什么呢?”
英文歌、法文歌、德文歌、甚至日文歌。
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是华语歌——他绝不相信这时代有人能同时精通这么多异邦语言。
若真有,那只能是同类。
穿越者遇见穿越者?那将是另一场战争了。
要么亲密如手足,要么……不死不休。
忽然,一段旋律撞进脑海。
破碎的玻璃声。强烈的鼓点。一个高亢而充满力量的声音——
“就是它了。”
迈克尔·杰克逊的《Jam》。
庆祝他又熬过一场劫难,又踏入新的试炼。
这首歌,太应景了。
“砰——!”
寂静的林中,韩沥脑海中响起玻璃瓶炸裂的音效。
他动了。
左脚滑步后撤,右脚前踏,身体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陡然倾斜四十五度——迈克尔·杰克逊的标志性动作,在这个战国时代的月夜林中,第一次重现。
(One tWO three Jam! 困境)
歌声从他喉中涌出,是这个世界无人听懂的英语:
“Jam! If yOU Wanna get Up then Jam!
(困境!你想崛起却陷入困境!)”
他的舞步开始加速。
机械舞的震颤从肩胛传递到指尖,每一个关节都像精密的齿轮在咬合。
月光下,他的身影时而如提线木偶般僵硬诡异,时而如挣脱锁链般爆发出惊人的柔韧。
(NatiOn tO natiOn, all the WOrld mUSt COme tOgether.
国家与国家,全世界必须团结起来。)
“Then maybe SOmehOW We Can W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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