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的空气还残留着晨间那场理念对峙的余温,如今又添了战前部署的凝重。
刚刚监督火头军做完晚饭的韩沥掀帘进来时,韩非正对着一张新绘的太子府布防简图皱眉。
墨鸦刚结束汇报,退至一旁,姿态恭敬却疏离。
“什么?!”韩沥听完情况,眉头拧得比韩非还紧,“太子府那里竟然是三个奇人镇守三个门?”
他声音里的诧异太过明显,以至于韩非都从图卷上抬起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是啊,很棘手是吧。”
“卑职从高处观察了整个太子府前后,”墨鸦转向韩沥,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情报,“府内的侍卫已经全部被贼人控制住。赤眉天泽的三个手下分别控制了东西南三个入口——百毒王守南门正路,焰灵姬据东侧角门,无双鬼堵西门。天泽本人和驱尸魔不见踪影。”
“狂乱兵呢?”韩沥打断他,只问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没聚集在奇人周围?!”
“他们被分散部署在了府内各处的要道上。”墨鸦答道,“看似杂乱,实则扼住了几条主要穿廊和庭院入口。”
韩沥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透出一种难以理解的困惑。
(这布置……不对啊。)
他在心里嘀咕。
狂乱兵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正是用来冲乱阵型、消耗兵力的绝佳炮灰。
若是让奇人坐镇中枢,以狂乱兵为屏障层层阻截,攻方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那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可现在,天泽却把最强的几张牌拆开,各自钉死在门上?
“是不是以为,”卫庄冷澈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沙盘另一侧,灰色的眼眸落在韩沥脸上,“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让奇人和狂乱兵待在一起?”
韩沥抬头,没否认,点了点头。
“不是吧?!”韩非这回真有点急了,他放下图卷,盯着弟弟,“你怎么还想着让敌人变得更强呢?”
他在这儿头疼怎么应付三个能力诡谲的守门人,自家弟弟倒好,竟嫌对方布置得不够高明?
“因为他还是以最优解去度量天泽,”卫庄却替韩沥说了话,虽然语气里听不出偏袒,“但却高估了奇人的能力。”
千乘闻言,立刻明白过来,上前半步解释道:“沥公子是以为,他们正常情况下该和狂乱兵军队协同作战吧?那确实会更棘手,但在实际操作上……是几乎不可能的。”
韩沥看向他,但再度回答的却是墨鸦。
“奇人异士,往往毕生精力都耗在一门惊天本事上,”墨鸦接过话头,声音轻盈却切中要害,“就像我只能做个探子统领,做不了大军将领一样。百毒王精于毒术、焰灵姬操控火焰、无双鬼横练无敌——但他们可曾读过半卷兵书?懂得阵型变换、士气调度、后勤补给?”
千乘点头,补充道:“若不通军务,强行指挥军队,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互相掣肘。士卒不知其意图,奇人不解其习性——乱军之中,一个误判就可能让毒雾伤及己方,或让火焰焚了退路。”
韩沥怔了怔,随即恍然。
是了。
他总下意识用现代“特种部队协同作战”的思维去套,却忘了这是战国。
这里的“奇人”更像是掌握某种超常技能的“专家”,而非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军官”。
天泽手下有奇人,有狂乱兵,却唯独缺了能将两者拧成一股绳的“将领”——甚至连他自己,或许也缺乏这等大规模指挥的历练。
(合着你不仅没有范蠡文种,连个像样的统兵之人都没有?)
韩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光他天泽本人自己懂点兵法皮毛有什么用?没人执行,一切都是空谈。
他现在大概能猜到天泽在干什么:一边用毒功迷惑太子,一边让驱尸魔在暗处捣鼓兀鹫的尸体,追问火雨山庄的宝藏下落,试图摸到“苍龙七宿”的边角。
手握狂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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