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漆黑的短刺悄然滑出袖口,在他指间无声翻转。
韩重更是如临大敌,一个箭步抢到韩沥身前,魁梧的身躯完全挡住韩沥,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就连韩千乘,也下意识地将手搭上了弓囊。
杀气!并非狂暴外放,而是从卫庄那具挺拔如松的身体里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冰冷、纯粹、指向明确。
那是百战顶尖剑客一念动时的自然反应,虽未动,意已至。
在场除了张良尚且懵懂于这瞬间凝滞的杀机源于何种层次的冲突,其余诸人——墨鸦、韩重、千乘——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对这等“意”的感知敏锐如野兽。
他们知道,卫庄说要拔剑,就真的可能拔剑。
而他们更知道,若卫庄真的此刻拔剑,自己几人拼死,恐怕也……
“但我没有剑。”韩沥的声音却平静地响起,他从韩重宽阔的肩膀后侧出半边身子,脸上甚至带着点好奇,直视卫庄。
凝滞的杀意,因这句话微微一顿。
卫庄看着韩沥那双清澈坦荡、不见丝毫恐惧的眼睛,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锐气,竟缓缓收敛了。
他摇了摇头,并非对韩沥,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如临大敌的墨鸦等人。
“这已经跟你有没有剑,没有关系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澈,但话里的内容却更令人心头发沉,“以后,任何像我这类精通剑、痴于剑的人,都会‘关注’你。”
“关注”二字,他说得格外重。
“不玩剑之游戏,还会有人来找我麻烦?”韩沥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觉得这逻辑不可理喻。
“你不会剑,不玩剑之游戏,自然无人理会。”卫庄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他罕见地愿意解释,仿佛要将某个铁律刻进对方的认知里,“但你会剑,而且会得不错,更掌握了一门足够精妙的上乘剑法,却公然宣称永不参与……这在用剑者看来,是彻头彻尾的傲慢。”
他顿了顿,灰眸中锐光一闪:“是对剑本身,以及对所有以剑为道、为器、为生者的……藐视。”
韩非和张良心中同时一凛——并且明白了卫庄话语下的潜台词。
他们瞬间明白了韩宇为何不生气——他将此定义为“年少无知”,何尝不是在给韩沥,也是在给所有可能被这话激怒的剑客一个台阶下?
他是在救场,用“不懂事”来抵消“傲慢”。
“难道你们只是想称量这门剑法的分量?”韩沥试图理解,“我并不吝啬教授,剑谱亦可公开。”
“剑法本身,我已有评断。”卫庄澹澹道,“效法自然,近道家之意,然招式精纯质朴,不载百家义理,不附先贤哲思,是典型的‘无道之剑’。”
无道之剑!韩非与张良心中咀嚼。
这不是贬斥其邪恶,而是指出其特质——这是一门剥离了思想承载、纯粹追求杀伤效率与身体运用的“技”,是剑术最原始也最本质的面貌。
“那又如何?”韩沥承认这一点,现代搏击术本就源于实战归纳,自然无“道”。
“问题在于,”卫庄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锥刺向韩沥,“你方才所演,仅凭十年苦功,仅持普通青铜长剑,未运内劲,未历死战,其技已臻‘以一敌十’之境。”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墨鸦玩转短刺的手指猛地停住。千乘按在弓囊上的手微微一颤。韩重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韩非与张良的瞳孔骤缩!
他们方才只觉剑舞精妙,却未深想其纯粹“技”的层面所能达到的实战高度!
仅凭“技”就能匹敌十名训练有素的武者?那若配以深厚内劲、手持传世名剑、再经历生死淬炼……
那将触及何等境界?那已是诸子百家中,那些作为镇派底蕴、非核心真传不授的“顶级秘剑”所能企及的威能了!
“可我若用战场长矛,贯以内劲,亦可破阵数十。即便徒手,对付三五寻常军汉也不在话下。”韩沥仍在用他那一套效率逻辑辩解,“我这里不过是会一门技艺,愿意传授,但自己不用,这有什么不行?”
“不行。”卫庄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你会剑,教剑,甚至藏剑,都无不可。唯独这‘有剑不用’,且是‘宣称永不用’,不行。”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弥漫:
“你既称此为‘游戏’,而当今之世,庙堂江湖,士庶贵贱,无人不佩剑,无人不以剑为仪、为力、为道——这是世人皆玩的游戏。那这天下,便是‘剑之天下’。你的‘不用’,便是对这天下运行基石之一的公然背弃与蔑视。”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已看到未来:
“从今日起,你会像夜空中最亮的北辰星一样,吸引所有自认‘在剑道上有志、有成、有傲’者的目光。打败你,折服你,或逼迫你重新执剑,承认剑之威仪——这将是我辈剑客,最值得追逐的目标之一。”
他盯着韩沥,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决定未来无数命运的问题:
“韩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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