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两根簪子此刻已化为两道红色的死亡弧光。
点、刺、挑、抹——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甲士捂着喉咙或心口倒下,然后浑身燃烧起来。
不是杀人技。
是艺术。
十息之间,十二名铍手尽数倒地,伤口处甚至没有多少血——簪尖太细,刺入又拔出,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涌出。
剩余的弓手和甲士红了眼,猛扑上来。
焰灵姬却忽然笑了。
她身形急旋,赤红的裙摆飞扬,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绕着被护在中央的韩王安等人,急速掠了一圈。
所过之处,她手掌轻抚过金砖地面。
“轰——!”
火焰冲天而起!
不是一点,而是一整圈——一道圆形的火墙拔地而起,将韩王安、韩非、韩宇、姬无夜、张开地,以及残余的禁军全部围在中央!
火龙卷呼啸旋转,热浪扑面。
焰灵姬的身影在火墙外时隐时现,如火焰中诞生的精灵。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禁军倒下。
她甚至有一次擦着韩非身边掠过。
那一刻,韩非看见她对自己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有戏谑,有嘲弄,还有一丝只有知情者才能看懂的、冰冷的默契。
然后她落地,站在大殿门口。
两根簪子如回旋镖般飞回手中,她接住,反手插回发髻。
身转,胯却未动,这个动作让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回头,对着火墙中的众人,嫣然一笑。
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耳语:
“我家主人还备了一份有趣的大礼,在贵国太子府……恭迎各位。”
韩王安的童孔缩成了针尖。
太子——!
韩非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太子府”三字,他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嵴背。
韩宇的眼神深不见底。
焰灵姬的身影,在火墙外渐渐淡去。
最后一句话,随风飘入:
“相信大王……一定会喜欢。”
“轰隆——!”
火龙卷猛地膨胀,然后骤然消散。
热浪退去,只余满地焦痕和横七竖八的禁军尸体。焰灵姬已不见踪影,唯有殿门大开,夜风灌入,吹得人衣衫猎猎。
死寂。
而当王宫受到惊扰的时候,太子府这边,此刻的府门前,上百个禁军士兵已经尸横遍野地躺在府门前。
而“咚”地一声,一根被从中间撅折的石柱突然砸落在了地上,将一个将死未死的禁军吓得肝胆俱裂而死。
而随着撅折的石柱被重新抬起,它被背负在了巨大的无双鬼身上。
而随着无双鬼一起涌进门里的,是一个个神情狂乱,攻击性强烈的前帮派分子,他们迅速涌进了府内,肆意补刀着任何看见的活物。
而这,就是天泽这次的原计划,和加戏所要添加的内容物——由百越秘药改造的狂乱兵。
而另一边,刚刚从乱子中恢复过来的王宫。
只有韩王粗重的喘息声,和火痕余尽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良久,姬无夜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刺耳。他转身,面向惊魂未定的韩王,沉声道:
“大王,先是左司马刘意遇害,再是百越难民被屠,如今贼人公然闯入宫廷,扬言袭击太子府——这一桩桩一件件,皆与百越余孽脱不开干系。”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韩非,继续道:“九公子追查命案,固然劳苦功高。但末将以为,国家社稷之重,可比泰山。如今贼焰嚣张,已非刑狱司寇所能独力应对。”
张开地抚须,缓缓开口:“新郑都城,本是将军镇守之地。王宫禁地,更该固若金汤。”
他看向姬无夜,目光如古井无波:“如今却被贼人如入无人之境。难道一个命案,就乱了将军的驻防布置?这就是将军口中的……社稷重于泰山?”
姬无夜额角青筋微跳,咬牙道:“末将——”
“够了!”
韩王安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霍然起身。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深紫王袍在烛火中拖出沉重的阴影。
“我堂堂韩国都城,祸乱蜂起!太子生死不知!你们不为寡人分忧,却只顾在此相互推诿、攻讦不休!”
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胸膛剧烈起伏。
无人敢应声。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即将碎裂时,韩宇再次躬身:
“父王息怒。”
他声音平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依儿臣看,太子殿下虽处危境,但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哦?”韩王眯起眼睛。
“方才那妖女态度嚣张,可见贼人有恃无恐。”韩宇分析道,“他们不惧我大韩兵威,袭击后不慌忙逃窜,反而入宫示威——此等行径,必是以太子为质,意在要挟朝廷,换取条件。”
韩王神色稍缓,微微点头:“宇儿的话……倒也有理。那你认为,该当如何?”
“因此,”韩宇直起身,目光清明,“我们正可趁此机会,假意与贼人交涉,虚与委蛇,争取时间。同时暗中布置,一面设法营救太子,一面调集重兵,待时机成熟,将贼人一网打尽!”
“嗯。”韩王颔首,“继续说。”
韩宇转身,先看向姬无夜:“论带兵征战,姬将军勇冠三军,无人能出其右。”
又看向韩非:“论智谋机变,九弟心思缜密,屡破奇案,定能条分缕析,找出贼人破绽。”
最后,他向韩王深深一礼:“此次危机,关乎太子性命、国本安危——非集姬将军与九弟二人之力,不能成事!”
韩王呆呆地点了点头,似被说服。
姬无夜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好个韩宇!祸水东引,想让我和韩非斗个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利?老夫岂会如你的意!)
(况且……天泽这疯子,竟真敢突袭太子府!我先前抓来充作炮灰的那三千恶少年,恐怕也被他弄去了,还有可能做什么古怪改造。这下子,这出戏假戏真做,可是要见真血的……得把韩沥那小子的五千人顶到前面去!)
心思电转,姬无夜面上却肃然,踏前一步道:
“四公子心忧国事,老成谋国,实乃我韩国大幸!此次危机关乎太子性命,若能有四公子主事统筹,定能逢凶化吉,凯旋告捷!”
他把“主事”二字,咬得极重。
韩王闻言,果然目光一动,看向韩宇。
韩宇却连忙躬身行礼,神色诚恳:“儿臣不敢!”
张开地看了他一眼,蓦然想起多日前那盘未下完的棋。
韩宇低头,声音诚恳:“贼人把持太子殿下,骤然用兵,只怕投鼠忌器。九弟身为司寇,屡破奇案,论才思敏捷,临机应变——儿臣不如。”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此刻情景,恰恰需要九弟的才能。儿臣虽为兄长,但举贤不避亲。儿臣推举九弟主事,自己愿从旁辅佐,以全兄弟协力之义!”
张开地立刻拱手:“四公子深明大义,老臣佩服。”
韩王安怔了怔,看向姬无夜:“姬将军,你跟老九合作……没问题吧?”
姬无夜看了一眼韩非,脸上挤出笑容:“末将与九公子之前虽有误会,但纯属一己私见。如今大敌当前——”
他声音猛地一沉,斩钉截铁:
“自当以社稷为重,精诚合力!”
“合力”二字,他说得格外重,看向韩非的眼神里,满是狰狞笑意。
“好!”韩王安一拍扶手,“那就这么定了!老九,你清楚了吗?”
韩非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父王……好像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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