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别的想法。我们回程的马车上,并未对此事深谈。”
韩非闻言,知道从李开口中问不出更多了。
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那看似沉迷“贱业”的十四弟,或许拥有一副比他想象中更坚硬、也更冰冷的心肠。
他转换了话题,目光如炬:“你说你面见过姬无夜?他就没认出你?”
“我原本以为,”李开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公子与我精心伪造的身份背景足够周密。魏国边军的李姓司马,信陵君家将,‘窃符救赵’时的积极响应者,落魄时间比真正的我晚十年……这履历,足以解释我的年纪、伤痕与见识。”
“你们还真敢想!”韩非忍不住低叹,这背景胆大包天,却恰恰因其大胆而显得真实。
信陵君门下多奇士,散落各国者众,正是最好的掩护。
“但姬无夜当场就没信。”李开摇头,“不然,他不会在问完我话后,特意将沥公子单独留下。他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他的直觉和权势,就是最大的证据。”
“可你也没被当场处死。”韩非抓住了关键,思路飞速运转,“为什么?”
“因为,”李开抬起头,眼神复杂,“在涉及韩王旧账、百越秘辛的当口,我这个‘已死之人’的现身,固然是麻烦,但也成了一个对他而言……有用的工具和把柄。”
“夜幕的账房。”韩非瞬间明悟,脱口而出。
是了,一个与旧案有牵连、身份敏感、能力出众且生死完全捏在手中的人,用来清查夜幕内部那可能已盘根错节、无人敢动的账目,再合适不过。
这比用夜幕内部任何一方势力的人去查,都更“公正”,也更可控。
但问题在于——
韩非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无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逼人的力量:“他拿胡夫人威胁你?”
李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那是一种重压下的细微变形。
他沉默了两息,才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口吻说:
“事实上……正是沥公子,将这一点当面点破,并向姬无夜献策——以胡夫人嫁予我现在的幻梦身份‘李元夜’为质,换取我生命的延续,以及继续留在新郑的许可。”
“何至于此!”
韩非猛地一挥右臂,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但更痛的是心。
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与愤怒:“这是要把胡美人与沥弟直接推到不死不休的仇敌位置上去啊!沥弟啊!沥弟!你……你怎么能如此不智?!”
他瞬间明白了昨天晚上,在清音阁见到胡美人时,韩沥的眼神这么奇怪——都即将成了生死仇敌了,能不奇怪吗!
他甚至不必去问李开为何不拒绝。他懂,那是绝境中伸出的、唯一一根带着倒刺的救命稻草,抓住了疼,松手就是死。
但他不明白,韩沥素来谨慎,以生存为第一要义,行事往往预留三分余地,为何这次会主动提出这等看似自掘坟墓的险招?
李开看着韩非因疼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样子,沉默了更久。
他似乎在仔细斟酌,如何解释那种在绝境高压下迸发出的、近乎冷酷的求生智慧。
“也许,”他最终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有一种可能……沥公子当时承受的压力,已经巨大到必须行奇计、出险招,才能从大将军手中,为我争得一丝‘活着’的权柄。他是在赌,赌姬无夜需要我这个人‘有用’,更赌这个‘有用’值得他付出惹怒胡美人的代价。”
“又是压力……”
韩非整个人仿佛被这个词击中,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昨日深夜,张良在相国府外与他分别时,就曾神色凝重地提起,韩宇在清音阁对韩沥施加了巨大的“规训”压力。
此刻,这压力竟然又以更狰狞的面目,从李开口中再次浮现。
压力从何而来?压力究竟有多大,才能将一个心思缜密、善于周旋的人,逼到主动去树一个后宫宠妃为死敌的地步?!
他不再犹豫,直接向李开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急迫。
李开的回答,直接得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破了堂内所有残存的暖意:
“血衣侯,白亦非。‘清贵者,不得操持贱业’。”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闸门落下,瞬间熄灭了韩非眼中因不解而燃起的火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骨髓的冷峻。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韩宇那番看似“兄长苦心”的规训,要他“放弃贱业,钻研正道”;白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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