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这一瞬间的黑暗,来压下心头翻涌的东西。
血衣侯,白亦非。
来自他母亲的传授,因而拥有类似吸血鬼的诡异能力,修习上古冰系秘术,手握十万边军,白甲军名震诸国,喜欢穿一身红衣,红衣似血。
而自己和白亦非的这场恩怨,积攒得毫无必要,却也无可奈何。
韩沥根本不想和他起冲突。
一个实权侯爵的打击,会是全方位、系统性的,难受至极。
在整个韩国,他最不想得罪的除了姬无夜外,就是白亦非了。
但有时候,利益必须为价值观让步。
因为价值观涉及夜幕内部的权力格局——姬无夜要借他的“践业”扩张势力,白亦非要维护“清贵不操贱业”的旧秩序。
而这一切,真他妈操蛋。
在听到马车的声音走远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队伍还在经过。白甲的步兵,血红的马车。灯笼的光在骑士的盔甲上跳跃,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韩沥的脑子里,一个念头正在迅速成形。
不是现在才有的。
这些天,从得知白亦非要回京述职开始,他就在想。
想所有退路,想所有可能性。
然后发现,每条路都被封死了。
直到刚才,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里,那个唯一的、不靠任何人的方法,终于清晰起来。
是的,唯一的方法。
那就是在新郑城里,打一场街头的战争。
用他收拢的百越难民、外国流民、本地活不下去的底层,组成一支五千人的“铁锤”。对手是天泽集团——白亦非放出来的那帮百越复仇者,再加上城内被姬无夜或白亦非裹挟过来的帮派力量。
然后再准备五千人,负责清扫战场、掩盖痕迹,别让血污了其他贵人的眼。
至于规则?韩沥自己还没完全想好。
但核心很简单:这是一场“会猎”。一场贵族眼中,蝼蚁之间的厮杀游戏。
白亦非的赢面会是是七成,这也是必须让白亦非加入的重要筹码。
韩沥对此冷静地评估着。
天泽集团全员都是以一敌百的顶级高手,帮派分子熟悉街头。自己这边,是五千个没经过正规训练、只为一口饭卖命的乌合之众——当然,熟悉地形的优势是相互的。
但韩沥这边高端战力的缺失,会导致双方的实际战力是500甲士和两千炮灰对阵韩沥这边是5000炮灰——任何兵家圣手都不会想打这种仗的。
但好处就是白亦非不会亲自下场,甚至不会调动白甲军。
因为一旦动用真正的力量,就意味着他“认真”了。为一个“贱业者”发起的街头斗殴而认真?
那才是白亦非的耻辱。
所以,他会让天泽去玩这场游戏。
而韩沥要做的,就是烧钱,烧人,把新郑的几条街变成血海泥潭。
目的只有一个:让白亦非觉得脏。
让那些血污、惨叫、混乱,让这位红衣侯爵感到不适。让他觉得,继续打压韩沥的成本,开始超过容忍韩沥存在的恶心感。
这就是胜利。
虽然只是卑微、可笑、却真实的胜利。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韩沥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放松。
就好像在迷宫里困了太久,终于发现——原来墙是可以砸穿的。哪怕砸穿后外面是悬崖,但至少,有路了。
他甚至感到一丝冰冷的热切。
他不通军事,没上过战场,当然要说一点军事理论没学过,他就不会对俄式战争有所了解,并且想要运用了。
但他也只在电视、电影、新闻里见过战争——那些是静态的画面,剪辑过的片段,遥远的伤亡数字。
他知道战争会死人,死很多人。所以他一直畏惧战争。
但他没真正体会过战争。
而现在,当“不拼就死”的选择摆在面前时,那种对未知的畏惧,竟被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既然要烧,就把自己也当燃料,一起点上。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切烧光,羁绊尽断。
那时他就放弃所有幻想,直奔秦国,把一切恩怨交给历史去裁决。
未虑胜,先虑败。
他从不做一定会赢的梦,但他一定会让他的对手感到绝对的恶心。
血衣侯的队伍终于全部通过了。
那辆血红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最后一队步兵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韩沥从巷子里走出来。
他看见,在大道的另一头,韩宇的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就停在刚才血衣侯队伍经过的地方。
而马车旁,站着一个人。
张良。
他带着两个卫戍兵,正朝韩宇的马车行礼。看样子是偶遇。
韩沥退回阴影里,静静看着。
张良确实是在溜达。
他在等韩非的马车离开相国府。
按照家门规矩,他若此刻回去,今夜就不能再出来了。
万一韩非从祖父那儿出来后有要事找他,他会错过。
所以他带着两个卫戍兵,在官员坊附近的街道上慢慢踱步。
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种种:四公子韩宇那套“宗族规训”,十四公子韩沥那番滴水不漏的敷衍,还有那句“五门显学任选其一”的惊人宣告。
以及还有点懊恼……因为他忘了告诉韩非关于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韩沥答应每年资助流沙二百五十金。
这笔钱多吗?对一个成熟的组织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初创的流沙而言,这是雪中送炭。
张良自己只能投入智谋。
韩非有身份和才能,但没多少物质资源。
卫庄先生暂住紫兰轩,靠的是紫女的庇护。
真正在支撑流沙运转的,目前只有紫女和她经营的紫兰轩。
而韩沥,原本就是紫兰轩的在食水物资上的供货商——高质量、近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