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一定会让她知道,这个“羞辱姐姐”的计策,是谁提出来的。
胡夫人嫁给一个账房,不仅是对刘意——这个实际上她的姐夫的羞辱,更是对她这个妹妹——韩王宠妃——地位的直接打击。
后宫争宠,姐妹的境遇本就是彼此地位的映照。
姐姐沦落至此,妹妹脸上何光?
而老实说,当时向姬无夜提出这个计策时,我压根没想到胡美人。
韩沥在心底冷静地复盘。
是他对姬无夜说完,回头给李开分析利害时,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而姬无夜,恐怕比自己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副作用”。
所以姬无夜没有反对,甚至隐隐赞同。
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小了:一个已死下属的遗孀的婚姻);可收获却太大了:彻底拴住李开这把刀,顺便敲打胡美人背后的后宫势力,羞辱韩王。
也因此,即使此刻胡美人美得惊心动魄,韩沥心中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惊艳有过一次,就够了。
现在,他心中盘桓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风险预判”——或者说,一种虚设的“斩杀线”。
胡美人啊,你最好别因此而恨我。
当然,你一定要恨我也行。这是你的权利。
但就算恨我,也千万别尝试在我父王枕边吹枕头风——针对我,或者针对我身边任何人。
否则,韩国国破家亡后,本来不是敌人的,也成了敌人。
韩沥的思绪像冰面下的暗流,冷静而迅疾地延伸。
你的敌意,对我这个“夜幕大将”而言,其实微不足道。
但你若真动手,你的行为会让我厌恶——并且立即产生应对策略。
他想起关于胡美人的那些模糊后世记忆——她究竟是不是胡亥的生母?天行九歌的断更,导致结局非常地微妙,他不知道胡亥的母亲究竟是谁。
但这其实不重要。
你要是胡亥的娘,倒也罢了。
那咱们的梁子,怕是要从韩国一路结到秦末——我会和你斗到那个时候。
但要不是的话……
韩沥的目光扫过胡美人明艳的脸庞,心中浮现的却是杜牧《阿房宫赋》里的句子——“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
你也就是“六国佳丽”中的一员,被挪移到阿房宫,了却余生。
这绝不是最好的结局,这甚至比当时死身死还要最坏的结局。
他的思维回到当下,回到这个尚未破碎的韩国。
如果你不先出手,我可以安排——在韩国灭亡后,给李开一家“自由”,让他们带着你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那或许是最体面的退路了,总好过在阿房宫里耗尽青春和生命,最终为秦始皇殉葬。
但要是你敢对韩王吹枕头风,针对我的话……
韩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冷光。
那我只好,给你一个“为韩国殉葬”的痛快了。
这番惊涛骇浪般的算计,在他心中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
当他抬眼,重新迎上胡美人含笑的目光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略带疏离的恬静。
他甚至刻意让嘴角的弧度更自然了些。
正因为知道未来可能成为仇敌,此刻这点“点头之交”的友谊,才显得珍贵。
享受它吧。趁它还在。
韩沥这么想着,身体微微侧向韩非,以他为首的姿态显而易见。
此时,胡美人已走到近前。
“胡美人,好巧啊。”韩非轻轻点头,行了个简化的礼节——以公子之身对宫妃,不必大礼,但姿态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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