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活过来,又能如何呢?”
姬无夜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讥诮、嘲弄、以及某种深藏压抑的、近乎宣泄般的笑容:
“呵呵……十四公子啊十四公子,你今年十七岁了,对吧?”
“李开“死”的时候,你确实还得等到三年后才出生。”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辛般的、诡异的亲昵:
“你那些王族的太傅,教过你二十年前的‘百越平乱’之功吧?说你父王当年以王子之身领军,立下大功,这才奠定了登基之基——是不是?”
韩沥点了点头,脸上是纯粹的“听故事”的神情,甚至带了点等待下文的敷衍。
姬无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却淬着冰:
“那他们一定没告诉你——”
“当年百越所谓‘叛乱’,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是你父王,当时的王子安,为积显赫军功,以登上王位,策划并联合楚国发动了对百越的战争。”
“血染三百里,尸积如山——这才有了那份‘赫赫战功’。”
“为此,导致了百越地区生灵涂炭,并间接造成了火雨山庄的灭门。原百越太子天泽也被我夜幕擒获。可以说,这是一场以无数百越人的生命和家园为代价,铺就韩王子安个人权力之路的征伐。”
“血衣侯白亦非,我,还有当时的左司马刘意——都是那场‘功劳’的参与者。”
“稗将刘意被我喂饱了,加上晋升为左司马,闭紧了嘴。李开嘛……哼哼”他嗤笑一声,“被贪图他妻子和火雨山庄财宝的刘意,设计‘战死’在了百越。”
“现在,刘意这蠢货当年没把事情做干净。”
“万一李开真活着回来了,把当年那点破事抖落出来——”
姬无夜拖长了语调,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你说,你父王那张脸,该往哪儿搁呢?”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大笑起来,笑声在节堂内冲撞回荡,震得烛火狂舞。
但他笑完,就马上恢复正色紧紧盯着韩沥的脸,像在期待某种剧烈的反应——震惊、愤怒、信仰崩塌,或至少是伪装的痛苦。
但韩沥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色褪去,没有嘴唇颤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姬无夜讲述的不是他父王的血腥发家史,而是“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平常的事。
那是一种彻底的、穿透性的平静。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真正的无动于衷。
姬无夜皱起了眉,这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韩沥却在这时,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姬无夜,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沥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呢!”
“比如,父王并非祖母亲生,血脉存疑;或者当年登基的诏书被人动过手脚,得位不正之类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连失望都欠奉,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索然:
“策划战争,肮脏的交易与屠杀……就这啊。”
“将军,”他甚至有些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像在抱怨对方浪费了他的时间,“从古至今,这种为了个人欲望而发动战争的事情还少吗?区别无非是规模大小,以及动手的人是将军,还是王子,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而已”
“父王策划了战争,而且还胜利了。”
“胜利者是不需要被指责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为这种事,也值得藏二十年,怕人知道吗?我原本还有所期望——以为是啥大事呢。”
“如果就是这样的小事情……哼哼。”
姬无夜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随即勐地爆发出更加勐烈、几乎要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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