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
而室内的灯火也似乎比平日暗淡,空气凝滞,唯有铜漏滴水声,规律地叩击着寂静。
跟姬无夜拿到的那份赏赐千两黄金,看似优渥但实则在姬无夜心里捅刀子近乎羞辱的诏书不同。
韩非的手指抚过那卷象征着司寇权柄的丝帛诏书,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平静。
在谢过张良后,他开启了个人演讲。
“司寇之位,刑法大权。” 他缓缓卷起诏书,声音在密闭的室内清晰回荡,“总算有了一张……可以稍微像样点落子的棋盘。”
他的目光投向抱剑倚在阴影中的卫庄,那里是房间里最冷、也最锐利的所在。“这第一步,走得还算漂亮,多亏了卫庄兄鼎力相助。若非兄台那夜……”
“权力游戏的开场锣鼓而已。” 卫庄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白发下的眼眸如寒潭,“王族贵胄的博弈场,如今你已手握筹码。接下来的无聊戏码,我已无心参与” 他的话像一把钩子,冰冷地抛回给韩非。
当然话语还不够,行动上他已经起身正打算离开了。
韩非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知道,仅凭一个官职,留不住眼前这柄绝世凶剑。
“卫庄兄留步。” 他开口,语气郑重,“既已入局,便想请教。依兄之见,经此一案,那位大将军……会如何?”
卫庄终于动了动,从阴影中微微侧首,月光恰好滑过他冷峻的侧脸。“韩王赏他千金,看似荣宠,实为无能之证。正因君王昏聩,豺狼才能盘踞高位,活得如此……肆无忌惮。”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韩国看似华丽的袍子,露出下面溃烂的脓疮。
“所以,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 韩非接道,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但与以往纯粹的理想主义宣告不同,此刻这句话里,浸染了一层来自昨夜山风与另一场对话的、更为沉重的底色。
他眼中闪过韩沥涕泪横流述说“猪论”时的幻影,那绝望的控诉此刻成了他信念的冰冷燃料。“但,不止是他。”
卫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难道你想要我刺杀他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