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贾家里屋。
桌上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白兰端坐在唯一一张完整的长条凳上。贾东旭搬了个小马扎,挨在不到三尺的地方坐下,连呼吸都怕重了惊着美人。
“白兰妹妹。”贾东旭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结结巴巴地显摆,“我家这屋子破是破了点,但这地界好。我更是轧钢厂的钳工,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每个月工资稳定!”
白兰拿起那方素色的手帕,掩在唇边。
她在八大胡同里阅男无数。对付贾东旭这种连女人手都没拉过的窝囊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她上半身微微倾斜,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混着劣质脂粉的甜腻香气,不偏不倚地飘进贾东旭的鼻腔。
“东旭哥,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我全不在乎。”白兰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圈红晕,声音楚楚可怜,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我一个孤女,怀里揣着爹妈留下的一百万家底,成天东躲西藏,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我就想找个能给我遮风挡雨的爷们。”
说到这,她伸出那涂着蔻丹的细软手指,轻轻搭在贾东旭打满补丁的衣袖边缘,只碰了半秒又触电般收回。
“大妈说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一见你,这心就算是落到实处了。”白兰仰起头,眼神里装满崇拜。
男子汉。
贾东旭活了二十年,还从没从哪个水灵姑娘嘴里听过这种夸赞。
他浑身的血液直往天灵盖上冲,连半边被打肿的脸都感觉不到疼了。他猛地挺直腰板,把胸膛拍得梆梆作响。
“白兰妹妹!你只要跟了我,往后这四九城里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贾东旭拿这条命跟他死磕到底!”
白兰低垂下眼帘。手帕遮掩住的嘴唇,扯出一抹极致嘲弄的冷笑。
三言两语就找不到北的蠢货。这贾家,全是一窝好骗的瞎子。
外屋传来铁勺刮擦锅底的刺耳动静。
没过多会,一股浓烈的荤油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饭得了!”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喊人。
三人围坐在正堂那张发黑的八仙桌旁。
桌子正中央,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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