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只能拼命推诿求饶,将所有过错推给权臣威压。
颜雪静静听着,神色无波无澜:“被逼是真,作恶亦是真。”
“你若只是被动从罪,事后便不会私贪粮草公款、借机敛财、购置私宅、囤积黑金。”
“你畏权而屈,贪利而私,助纣为虐,从中渔利,半分无辜,半分无奈皆无。”
字字公允,字字戳穿他的私心假面。
王怀安被说得面色通红、哑口无言,浑身瑟瑟发抖,眼底彻底布满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底,被人彻底摸清了。
贪、懦、私、罪,无一遮掩。
“姑娘……我知错了!”他猛地躬身,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我一时糊涂,畏势盲从,铸成大错!我愿认罪、愿悔过!求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我阖家老小!”
他半生钻营,好不容易挣来官位家产、安稳家门,最怕的就是一朝倾覆、妻离子散。
颜雪看着他彻底破防、全然畏服的模样,方才缓缓开口,恩威并施:
“我今日前来,不是为取你性命,不是为抄你家产。”
“若我欲治你罪,昨夜便可持证入京,递交御史台,你今日早已枷锁加身、全家牢狱。”
王怀安骤然抬眼,眼底浮出一丝希冀。
“我给你两条路。”
颜雪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第一条路,死路。我当众呈上你的篡改账册、贪墨实证,你助奸佞构陷忠良、贪墨军资,株连满门,身败名裂,秋后处斩。”
“第二条路,生路。弃暗投明,暗中归从我手,如实供述当年户部所有内情,为沈家翻案举证。”
“事成之后,我可保你阖家安稳、家产无忧,既往罪责,酌情减免。”
生死二途,摆在眼前。
王怀安不过区区六品小吏,胆小贪利、惜命顾家,哪里有半分硬气抗衡?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扑通一声跪地叩首,态度恭敬惶恐至极:
“我选生路!我归降!我愿尽数坦白!愿为姑娘效力!绝无二心!绝无隐瞒!”
三年压在心底的罪孽巨石,骤然有了喘息之机,他哪里还敢半分犹豫。
“起来。”颜雪淡淡开口。
王怀安连忙颤巍巍起身,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彻底服软归心。
“如实交代。”颜雪道,“三年前,户部参与篡改北境粮账、配合构陷沈家的所有吏员、所有内情、所有隐秘,一字不漏。”
王怀安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分隐瞒,快速尽数吐露:
“当年户部受命配合苏相构陷沈家,主事者共三人!除我之外,还有户部度支司主事张启、仓部司主事刘庸!”
“我们三人分工不同,我改明细流水、张启改总账核销、刘庸改粮仓入库记录,三层账册同步作假,才硬生生造出‘沈家克扣军资、粮草亏空百万’的伪证!”
“除此之外,当年户部尚书亲自授意,事后刻意销毁边关原始粮单、封存所有正常记录,杜绝半点纰漏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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