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今夜的黑暗深处,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柳砚臣快步走出百余丈,彻底远离城墙守卫与暗卫的监视范围,踏入荒林小径,四周无人,寂静无声。
就在他稍稍放松心神,准备提速前行的刹那——
一道清冷黑衣身影,自侧边树影之中缓步踏出,稳稳立在小路中央,阻断了他所有去路。
夜风骤然一滞。
柳砚臣脚步猛地骤停,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底温和书卷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深沉的戒备。
他常年身处朝堂漩涡核心,伴奸佞、藏罪证、守秘事,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眼前黑衣女子身形单薄,静立不动,无杀气、无戾气、无半分伤人姿态,却让他生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何人拦路?”
柳砚臣压低声线,音色冷静平稳,听不出慌乱,指尖却已悄然扣住袖中暗藏的短刃,随时可出手自保。
颜雪立在路中,黑衣融于夜色,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洞穿人心,直直落在柳砚臣脸上。
她没有迂回试探,没有虚言恐吓,开口便是一针见血,剖开他三年伪装的所有假面:
“柳砚臣,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三字。
却如惊雷炸响在柳砚臣耳畔!
他周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冷静瞬间碎裂!
柳文渊是他的假名,是他重生隐匿的身份,是他如今活在世间的全部伪装。
柳砚臣这个本名,早已被他亲手掩埋,被苏敬章彻底从朝堂卷宗抹去,三年来,京城之内,无人再唤!
眼前陌生女子,竟一口道破他尘封三年的真名!
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袖中短刃瞬间握紧,眼底翻涌着震惊、忌惮、恐惧与滔天戒备。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陡然发冷,带着杀机,“谁派你来的?苏相?还是朝中敌对派系?”
三年蛰伏,他最怕的就是身份被揭、过往败露、软肋被抓。他以为自己早已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在今夜、在此地,被一个莫名女子直呼本名!
颜雪静静看着他失态慌乱的模样,眸底不起波澜,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
“无人派我。”
“我不为权,不为利,不为朝堂党争,不为派系倾轧。”
“我只为三年前,北境边关,四百七十余口沈家忠魂,为那一场被你亲手篡改的军报、亲手铸就的千古奇冤。”
一语落地,荒林死寂。
晚风瑟瑟,吹起柳砚臣的青色衣摆,也吹碎了他最后一丝伪装。
他浑身僵立原地,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眼底所有冷静、伪装、从容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愧疚、惶恐与煎熬。
沈家冤案,是他三年来夜夜纠缠的梦魇,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重、最不敢触碰的罪孽。
无数个深夜,他闭眼便是边关血染沙场的景象,便是沈家满门被斩的惨烈,便是忠良含冤、尸骨无存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有错,有罪,有孽。
可他身不由己。
柳砚臣喉结滚动,指尖微微颤抖,强压下心慌与愧疚,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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