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五日里,荒山据点一片死寂。
沈家旧部尽数敛尽行迹,不再向外探查半分消息,不涉市井、不近官道、不沾朝堂分毫。整座山林无人出入,无半点异动,彻底消融在大靖朝野的视野之外。
颜雪静心蛰伏,养足心神体力。
无灵力调息,她便以最朴素的凡人吐纳之法稳守精气神,历经数个世界沉淀的心境,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夜,正是月度朔夜。
月隐天幕,无星无辉,整座天地被浓稠的墨色彻底笼罩,夜风微凉,最是潜行夜行的绝佳天色。
入夜子时。
颜雪一身纯黑流云暗纹劲装,长发束于黑木簪下,碎发遮去眉眼棱角,周身气息敛至极致。神级衣衫的隐匿护体效果悄然铺开,无声无息,不触天道禁忌,不引任何异象。
她辞别山坳众人。
老陈九人伫立山前,神色凝重,齐齐躬身行礼:“小姐保重,万事小心!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守好据点,封锁所有痕迹,静待我归。”
言罢,颜雪身形一动,借着密林暗影,身法轻悄如鬼魅,踏夜而行,直奔京城方向。
无灵力加持,她的速度无法媲美修仙术法,却凭着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的肉身掌控力,步履轻盈、落地无声,穿梭在荒山野径与城郊密林之间。
一路避开关卡、巡卒、眼线,全程隐匿潜行,半个时辰后,悄然抵至京城外郭。
大靖京城巍峨壮阔,高墙耸立,灯火连绵十里,城内繁华盛景,与城外荒山的萧瑟死寂判若两世。可这片繁华之下,藏着的是权奸当道、黑白颠倒、忠骨蒙尘的肮脏阴诡。
今夜朔夜,城门依旧严守,兵卒林立,往来行人尽数盘查,相府私兵穿插其间,眼线密布,寸寸设防。
颜雪眸光微敛,不靠近城门官道,沿着外墙阴影缓步游走。
她熟记赵石探查的所有讯息——柳砚臣为避人耳目,从不走正规城门,每回朔夜探望私宅幼女,都会从京城西侧一处老旧排水暗道出城。
那暗道年久失修,位置偏僻,少有人至,仅有两名相府底层暗卫远远蹲守,看似松懈,实则常年监视,只为保全柳砚臣这条隐秘出路。
夜色沉沉,鸦雀无声。
颜雪隐在城墙古树的浓黑阴影之中,屏息静待。
【浊世清光】称号被动运转,隔绝周遭俗世浊气,她心神澄澈如镜,无半分焦躁急躁,静静等候猎物落网。
一更时分,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自城墙暗道穿出。
来人一身素色文士长衫,面料朴素,无金玉配饰,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雅斯文,书卷气极浓,正是化名柳文渊、蛰伏翰林院三年的柳砚臣。
他一如往常,出暗道后刻意压低帽檐,避开零星灯火,步履仓促却沉稳,沿着僻静郊野小路,朝着远山私宅方向疾行。
三年来,他夜夜谨慎,朔夜独行,从未有过半分差错,从未遭遇过半分意外。苏敬章的眼线盯不住他,朝堂同僚猜不透他,世人看不透他,他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独行,背负罪孽,隐忍苟活。
他自以为藏得完美无缺。
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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