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灵泉境的老修士坐镇。
顾长碑带他穿过外院,进了中院。中院有一座殿,殿门紧闭,门上贴着封煞符——不是普通封煞符,灵纹复杂得多,沈掘光看纹路就知道这符至少是灵泉境修士手笔。
"这是守冢殿。"顾长碑在殿门前停下,"殿下就是那座古冢的本冢——我们没有掘开过,只是压着。但宗门历代都在这里监测冢中灵压。"
"你们监测一座不掘开的冢?"沈掘问,"为什么?"
"因为这座冢的灵压在动。"顾长碑的声音压低了,"千年冢的灵压应该只有衰减,不会有异动。但这座冢的灵压每隔百年会有一次微涨——像里面的什么东西在翻身。"
沈掘的后颈起了鸡皮疙瘩。
灵压微涨,像里面有什么在翻身。这个形容太精准了——掘墓人管这种冢叫"翻冢",极其危险,因为翻冢里的东西可能没死透。不是煞灵,是冢主——冢主的灵识残存还在活动,隔一段时间翻一次,灵压就波动一次。
"你们监测了多少年?"
"守冢堂建堂一千二百年。"顾长碑说,"一千二百年,翻了一十二次。正好百年一次。"
一千年翻十二次,百年一次,规律得像心跳。
像心跳。
沈掘忽然有一个很不安的念头:如果这座冢里的东西不是在翻身,是在——
他没想完。顾长碑已经推开了殿门。
殿内很暗。灵阵压着阴煞,也压着光。顾长碑掌心凝出一团灵光照路,沈掘跟在后面,手贴着殿壁走。
殿壁是古冢的内壁,触感冰凉,灵压脉动——
沈掘的手指一僵。
灵压脉动。
不是衰减的余波,是有节律的脉动。一下、一下、一下,间隔均匀,力度微弱但稳定——
心跳。
真的是心跳。
他把手收回来,没说话。顾长碑在前面走,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殿的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块灵玉,灵玉上灵纹流转,是监测灵压的法阵核心。顾长碑把灵玉上的数据读了一遍,神色如常——看来灵压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动。
"每月来读一次。"她收了灵光,"如果哪天灵压异动超出阈值,堂里会直接报本堂。"
"本堂会怎么处理?"沈掘问。
顾长碑沉默了一息:"不知道。我级别不够。"
沈掘看着那面石壁。石壁后面就是未掘开的古冢本冢,冢里有东西在"心跳",跳了一千二百年,百年一次,像一只沉睡到几乎死去的巨兽,偶尔在梦里翻个身。
而镇冢宗的办法是——压着。
不掘开,不处理,不放出来。压着,监测,等。
这和掘墓人的逻辑完全相反。掘墓人碰到翻冢,要么远避、要么掘开把里头的东西处理了。没有"压着等"这个选项——压不住的,翻冢里的东西只会越来越活跃,压得越久,出来的时候越猛。
但宗门选择压着。
为什么?
沈掘没问。他还没进宗门,还没资格问这种问题。
但他在心里给这座冢打了个标记。
出殿后,顾长碑带他去了中院另一侧——一座偏殿。
偏殿里没人,但布置得整齐,像是偶尔有人来但不住。顾长碑推开殿门,里面是一间净室、一间卧房,简朴但干净。
"守冢堂缺人。"她转过身看着他,"尤其是缺有本事的人。你的掘墓术在落碑镇甲等外掘里排第一,到了守冢堂能做更多事——不只是外掘,可以参与灵压监测、冢况评估、甚至……"
她顿了顿:"翻冢处置。"
翻冢处置——掘开翻冢,处理里面的东西。这是掘墓人能接的最危险的活,报酬高,死亡率也高。
"你拉我入宗?"沈掘问。
"不是入宗。"顾长碑说,"守冢堂的编制不全是宗门弟子,也招外聘——掘墓人、阵法师、灵药师,只要有过硬本事,都可以入堂做事。不算宗门中人,但算堂中之人。待遇比外掘好,能接触更多……"
"更多什么?"
顾长碑看着他的眼睛:"更多真相。"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沈掘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她不只是在招一个掘墓人,她是在拉他往深处走。
"你为什么拉我?"沈掘问,"落碑镇甲等外掘不是我一个。"
"因为你看出了祖师碑灵压是空的。"顾长碑说,"三百个入殿观礼的人,只有你贴碑面听了。长老拦你的时候你说了半句'碑的灵压好像'——你后面要说什么?"
沈掘没回答。
"你想说'碑的灵压是空的'。"顾长碑的声音很轻,"对不对?"
他沉默了很久。
"你也有疑问。"沈掘说。
"我有。"顾长碑没有否认,"但我一个人查不了。宗门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但有些方向不是内门弟子能碰的。你是外聘,不在宗门体系内,反而能走我走不了的路。"
"你让我当你的手?"沈掘说,"你指方向,我掘?"
顾长碑轻轻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比喻。"
"掘墓人的本行。"
沈掘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院中的天光。守冢堂建在古冢上,脚下的石板传来微不可察的脉动——那座未掘开的古冢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催他做决定。
哑伯说别归天。他没归天,也没修行。
但他也不能一直当个外掘,在边上刨土。刨到死也刨不出真相。
实力不够,那就长。长实力最快的方式——进堂、接活、触更深的冢、听更多的棺。
标记过的冢,总得有人来掘开。
"我入。"沈掘说。
入堂的手续简单得让沈掘意外——签一份契书,按一枚灵印,领一块守冢堂令牌。契书上写的是"外聘掘师",等级和甲等外掘平级,但权限多了两条:可入守冢殿监测区、可参与翻冢处置。
令牌是一块灵玉片,上刻"守"字,背面刻他的名字。沈掘把令牌系在腰间,和短锄、定灵丹挂在一起。
顾长碑带他去堂内走了一圈。守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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