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炭盆里银丝炭细微的噼啪声。杨宁靠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陈年书卷的墨香,有檀香炉里残余的冷灰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也许是这座王府百年来积淀下来的权势与富贵,沉甸甸地弥漫在每一根梁柱、每一块金砖之间。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天花板上那幅沥粉贴金的团龙图案上扫过,又落在面前那张宽大的书案上。紫檀木的桌面光洁如镜,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我上一世,每日拼死拼活地打工写小说,一个月顶多挣一万出头。”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天吃泡面,就着榨菜,蹲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码字到凌晨三点。现在倒好——不用上班,不愁钱花,还白捡了一大家子人。”
他想起前世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墙皮发霉,空调不制热,冬天码字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得揣在怀里捂一会才能继续敲键盘。他又想起刚才走过的那座花园,那片梅林,那间铺着宝蓝色锦缎被褥的寝居。差距大得让他觉得荒谬。
“嘿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笑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歪到了一边,扑通跪在地上。
“奴才拜见王爷!”
杨宁一看那张慌慌张张的脸,笑容顿时僵住了。以他这些天的经验,太监用这种表情闯进来,准没好事。“什么事?”
“回王爷,皇上让王爷进宫。”
杨宁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书案上,笔尖上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一团黑渍。“康熙开始杀我了?”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舒兰那封信,索额图送来的那封信,皇上让他回京的旨意——这些天他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在这一刻猛地砸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可能性——不对,如果要杀他,索额图那趟来直接宣旨抄家就行了,何必让他千里迢迢回京城再动手?也许只是寻常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笔捡起来搁在笔山上,尽量让声音平稳:“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是皇上有什么事要问。”
他起身往外走,门口的丫鬟早已捧着衣冠候着了,利索地给他整理好袍服,又在他头上扣了一顶红绒暖帽。府门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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