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最后一个驿站停歇一晚,可老太监在外面传话说,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足百里,大伙都盼着早点到家,今晚就连夜赶路。队伍在夜色中沉默地行进着,马蹄声和车轮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宁靠在车厢里,随着马车的摇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中间他醒了一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夜空中云层散开了,露出半弯冷月,月光洒在官道上,把路面照得发白。前面隐约能看见一点灯火,老太监说那是通州的灯火,过了通州就进京了。
等杨宁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车马声。他掀开车帘,一股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然后他看见了——灰蒙蒙的天光下,一道巍峨的城墙横亘在前方,比他见过的任何城墙都要高大、都要厚重。城墙垛口整齐地排列着,城门楼巍然耸立,城楼上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护城河的水结了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几棵枯黄的芦苇从冰缝里探出头来,在晨风中瑟瑟地抖着。城门还没有完全打开,但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进城的百姓,挑担子的、推小车的、牵着牲口的,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嘈杂的人声和牲畜的叫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王爷,咱们到啦。”老太监站在马车旁边,伸手指着前方的城门,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杨宁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城门上三个大字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朝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