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炕上坐起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台上那盏油灯还燃着豆大的一点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地挣扎。他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嗖地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赶紧摸黑找到那双羊皮靴子套上,靴筒里的绒毛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脚趾头钻进去的瞬间舒服多了。
推开门,他差点吓得叫出声来——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护卫,黑黢黢的身影跟门神似的杵在雪地里,冷风把他们棉甲上的雪沫子吹得簌簌往下掉。两个护卫听见门响,齐刷刷扭过头来,看清是王爷之后又齐刷刷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黑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警惕只是杨宁的错觉。
杨宁急着找茅房,也顾不上跟他们说话,裹紧了袍子就往外走。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了靴子踩雪的咯吱声——那两个护卫跟上来了。不光他俩,走廊里还站着好几个护卫,见他出来,全都无声地跟在了他身后,像一串沉默的影子。这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平时他觉得排场,现在只觉得碍事。被人前呼后拥地上茅房,这叫什么事。
他在院子里东拐西拐地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茅房在哪里。白天进驿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他根本没来得及熟悉环境,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尿意越来越急,他实在憋不住了,索性找了个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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