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任何凶禽猛兽更令人心悸震颤。
猛兽伤人,仅及皮肉筋骨,有形有迹、可防可避;阴邪侵人,直指神魂本心,无形无质、无迹可寻,避无可避、防无可防。
短短数息之间,怨灵已然掠至身前三丈之地。
三丈,是阴阳对峙的临界之距,是生人生机与幽冥死气的割裂边界。
一旦被其贴身缠绕、怨念覆体,阴邪戾气便会顺着口鼻肌理、周身经脉直窜本源,扰乱生机、蒙蔽本心、滋生妄念。
即便侥幸不死,也会落得神魂受损、气运衰败、常年梦魇缠身的下场,永世不得安宁。
此刻的计陌,一无所有、无术傍身。
他未曾习得半分国术招式、未修一丝气功心法,无护体真气、无驱邪手段、无外力驰援。
心口玄木守夜令牌虽能散发清正气息,稳稳护住神魂本源、稳固本心壁垒,隔绝惑心怨念,却力道单薄,仅能守心固神、无法御敌退煞,根本拦不住怨灵的步步逼近。
绝境之中,他所能依仗的,唯有三样扎根岁月的根基:八年苦难淬炼的坚韧凡躯、半生守寂沉淀的澄澈道心、绝境求生刻入骨髓的肉身本能。
无术法可依、无招式可用、无长辈兜底、无退路可走,是真正的孤身入局、绝境自守。
就在怨灵即将贴身覆体、戾气即将侵魂入脉的刹那,计陌骤然动了。
静坐之时,他静如止水、稳如磐石;动身之际,他动如疾风、迅如惊雷。没有慌乱逃窜,没有仓促招架,更无盲目莽动,完全凭借常年劳作打磨出的极致身体反应,腰身微拧、重心瞬移,躯体顺势侧身滑步,整个人贴着冰冷墙面平稳横移数尺。
动作朴素简单、毫无花哨,无半分武道精妙姿态,却极致稳健、极致精准、极致迅捷。
八年市井奔波、负重劳作、朝夕不休,早已让他的应变能力、重心把控、进退节奏刻入骨髓、融入本能,远超寻常养尊处优的俗世之人。
这是未经修行打磨,却经岁月苦难淬炼的纯粹肉身之力,是他此刻唯一的破局底气。
一步侧身,精准避开怨灵的正面冲撞与怨念笼罩。浓稠灰雾、沉沉虚影、刺骨阴寒,尽数贴着他的身侧擦肩而过,堪堪落空。
阴邪一击落空,整片楼道的阴冷气压骤然一滞,随即轰然暴涨。
这道滞留经年的怨灵,显然未曾料到,一具看似单薄的凡人躯体,竟能避开自己的幽秘侵杀,更未料到,此方地界的新生守夜人,面对极致幽暗凶邪,竟无半分怯懦慌乱、心神溃散。
短暂凝滞过后,怨灵周身扭曲的幽影轮廓愈发晃动狂暴,浓浊雾气剧烈翻涌震荡,原本内敛蛰伏的怨戾之气尽数外放,整条楼道的阴寒压迫瞬间沉重数倍,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它迅速调转方向,雾影追随、阴气裹挟,第二次朝着计陌飞速逼近。
这一次,它彻底褪去试探的慵懒,带着枉死经年的积怨、滞留不散的凶性,裹挟漫天阴寒浊气,死死锁定计陌身上独有的鲜活生人气机,攻势凛冽、执念滔天。
黑暗之中,计陌眸光沉静依旧,心境稳如古井,坦然从容、审慎应对。
他已然明晰,眼前这道怨灵终究只是幽冥残聚,无实体、无魂基、无修行底蕴,仅凭一口不散冤气、一缕不灭执念盘踞寒楼。
它擅长扰神魂、乱心智、蔽本心,却无击碎肉身、断绝生机的杀伐之力,能困凡人、惑庸人,却难破坚韧体魄、澄澈道心。
这是他凡躯无护的绝境桎梏,也是他孤身守寂的一线生机。
计陌双脚稳稳扎根青石地面,沉凝重心、立如苍松,周身肌肉悄然紧绷蓄力,气血在经脉中缓缓奔腾流转,时刻做好应变准备。
他不主动反击、不贸然冲撞、不妄自挑衅,始终以守为基、以稳为先,凭借肉身极致的敏捷与通透心神,在浓稠雾影、无边幽暗之间,从容闪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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