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小丰年。
陈卫强最先看见他。
“哟,大哥?”
陈建国的锯子停在半空,转过头来。
“你俩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三吗?”
赵芸灵从陈卫东身后走进来,先喊了一声“爸、妈”,然后走到廊下把网兜放在陈母脚边。
陈母放下鞋底子,眼睛先看了儿媳妇一眼,再看了儿子一眼,什么都没问,起身往屋里走:“我再切个肘子。”
小丰年在陈卫强怀里扭过头,看见陈卫东,两只胳膊立刻伸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什么——介于“爸”和“啊”之间的音节,身子使劲往前探。
陈卫东走过去。
小丰年的眼睛亮了,嘴咧开,露出两颗刚冒头的门牙。
然后陈卫东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他走到陈建国面前,双手接过老爷子左臂弯里兜着的另一个棉包袱——小瑞雪。
小丫头比弟弟安静得多,被接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认出是谁,咧嘴笑了,一只手抓住陈卫东的衣领,另一只手拍他下巴。
陈卫东低头看闺女,嘴角的弧度是研究处那帮人从没见过的。
“胖了。”他用食指碰了碰小丫头的脸蛋,“脸都圆了一圈。”
身后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小丰年整个人挂在陈卫强胳膊上,脸涨得通红,嘴张到最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声洪亮,中气十足,把枣树上仅剩的两只麻雀都吓飞了。
陈卫强手忙脚乱地颠了颠:“别哭别哭,你爸一会儿就抱你——”
没用。小丰年哭得更响了,两条腿蹬得陈卫强差点没兜住。
赵芸灵白了陈卫东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很丰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等会儿哄他得花多长时间。
但她没说话,走过去从陈卫强手里把儿子接过来。
小丰年一到妈妈怀里,哭声戛然而止。
不是慢慢停的,是像关了开关一样,咔嚓一下就不哭了。他把脸埋在赵芸灵肩窝里,抽噎了两声,然后抬起头,冲陈卫东的方向哼了一声。
带着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