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开的话,“这是过日子的体面。”
体面。
这个词,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分量比什么都重。
——
红星厂的名头,在四九城又响了一轮。
但这回传的不只是厂名。
二机部的一间办公室里,三个处长围着一份产品通报坐了半个钟头。
通报上写着红星厂洗衣机的基本参数、产能规划和预估创汇额度。数字不大,但有一行备注让三个人反复看了好几遍。
“设计:一机部研究处。”
“又是他。”年纪最大的那个处长把通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别的内容,放回桌上。
“电饭煲,他的。电磁炉,他的。电烤箱,他的。五轴数控机床——”
“别说了。”旁边那个摆摆手,“算上这个洗衣机,红星厂这几年出的每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根子上全是他一个人。”
第三个处长点了根烟,吐了口烟圈。
“关键是,人不在红星厂。编制在一机部,挂着中科院学部委员。红星厂那边就留了一页图纸。”
“一页纸。”老处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很复杂。
“一页纸上画了个完整的洗衣机,结构、传动、控制、进排水全有。红星厂技术科一百多号人照着干了不到三周,样机就出来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抽烟的那个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一声。“你说,他能不能也给咱们来一页纸?”
另外两个对视了一眼,苦笑。
“人家李国强厚着脸皮磨出来的。你去磨试试?”
“据说大连机床厂的老陈专程坐了一天火车去求,让李国强一句话顶回去了。”
“怎么说的?”
“陈处长原话——‘别什么事都嚼碎了喂,又不是婴儿。’”
老处长把烟按灭在搪瓷烟灰缸里。
“二十四岁。”他说了三个字,然后站起来,把通报收进文件柜。
“二十四岁的学部委员。全种花家独一份。”
没人接话。
因为没什么好接的,只有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