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院里,一个为了几毛钱水费都要算计半天的普通女人。
差距,比天还大。
大扫除的气氛,因为陈卫东两口子的加入,变得异常热烈。
原本磨洋工的几个年轻人,此刻干劲十足,扫地的扫地,运垃圾的运垃圾,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建国背着手,在院里来回踱步,嘴咧得快到耳根了。
他什么都不用说,光是看着儿子儿媳在那儿忙活,就比任何先进锦旗都让他脸上有光。
这,就是他陈建国的儿子!
这,就是他陈家的儿媳妇!
扫除进行到尾声,整个四合院焕然一新。
腊月二十九。
厂甸庙会从琉璃厂一路铺到南新华街,绵延小半条街。
人挤人,肩擦肩。
卖糖葫芦的举着草把子往人堆里钻,吹糖人的老汉面前围了一圈半大孩子,远处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是哪个街道的秧歌队在扭。
空气里混着炒花生的焦香、冰糖葫芦的甜腻和人身上的棉袄味。
赵芸灵的眼睛不够使了。
她左边看看面人摊子,右边瞧瞧剪纸铺子,脚步不停,嘴也不停。
“卫东你看那个——风车!转起来真好看。”
“那边是什么?空竹?哎呀,抖得真高……”
陈卫东跟在她身后半步,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人流太密,他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挡在赵芸灵外侧,像堵移动的墙。
被挤了三四回之后,赵芸灵干脆伸手攥住他的袖口。
“你走慢点。”她仰头看他。
陈卫东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甲修得圆润,手背白净,跟周围那些冻得通红皴裂的手完全不同。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反握住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
“走。”
赵芸灵愣了一下,耳根热了热。大庭广众之下牵手——在这个年代算挺出格的了。
但她没挣开。
甚至悄悄把手指扣紧了些。
两人顺着人流往前挤,经过一个套圈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