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双手拿起来,凑到灯底下。嘴唇无声地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同志们——我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锻工,今天站在这儿,心里就一个想法:组织把这副担子交给我,我就得扛住……”
念到第二段。
“……红星厂三万台电烤箱的钣金件,是我们锻工车间的硬任务。我在这儿表个态:料不废一根,件不次一个,工期不拖一天……”
念到最后一句。
“……干不好,我陈建国第一个负责。”
纸放下了。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陈卫东。
他的眼眶有点红。不是酒的。
“好。”
一个字。重得像一锤子砸在铁砧上。
“就照这个念。一个字都不改。”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叠好,折成四折,揣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用手掌压了压。
酒喝到第四杯,陈建国的话明显多了。
他讲邓主任怎么来找他的,讲老孙头怎么巴结的,讲易中海脸上那个表情——他描述了三遍,每一遍都加了新细节。
陈卫东没打断。筷子搁在碟边,听着。
赵芸灵在旁边收拾空饭盒,动作轻得没声响。
“……你说老易那张脸。”陈建国抿了口酒,眼睛眯着,“嘿,当了二十多年的院里'一把手',今天算是知道滋味了。”
他笑得畅快。
陈卫东等他笑完。
“爸。”
“嗯?”
“李怀德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陈建国愣了一下。话题转得突然。
“李副厂长?”他想了想,“不太熟。以前杨厂长在的时候,他是管后勤的。现在升了副厂长,管生产。人挺精明的,说话办事利索。”
“他跟您,以前有交集吗?”
“没有。”陈建国摇头,“轧钢厂三千多号人,他一个副厂长,哪认识我一个锻工。”
“那他为什么提拔您?”
陈建国张了张嘴。
酒杯端在手里,没喝。
“这……赵德柱退了,位子空着,我技术够格——”
“爸。”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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