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
陈卫东推着车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车前筐里那个布袋子鼓鼓囊,系着红绳,颠了一路没散。
技术科的门还没推开,走廊里就听见刘大勇的嗓门。
“——我跟你们说,上午他递完申请就走了,中午饭都没在食堂吃,你们猜他干嘛去了?”
“干嘛?”
“我赌五毛——拍结婚照去了。”
“不对,我赌一块——直接领证了。”
陈卫东推门进去。
走廊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六七双眼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手里那个红绳布袋。
刘大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往布袋方向一指。
“陈工!你——”
陈卫东把布袋往桌上一搁。红绳解开,大白兔、酥心糖、花生牛轧糖滚了一桌面。花绿的玻璃纸在日光灯底下反着光。
办公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我靠——真领了?!”
“大白兔!整颗的大白兔!这得多少钱一斤?”
“陈工你也太快了吧?上午递申请下午就领证?你这效率搁生产线上能评标兵——”
陈卫东没接话。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糖,往刘大勇手里一塞。
“我媳妇让请大家吃的。”
“媳妇”两个字出口,比糖还甜。
刘大勇攥着糖没动,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颗大白兔。
“你……你说'媳妇'了。”
“说了。”
“合法的那种?”
“红章盖了,街道办备了案。”
刘大勇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走廊吼了一嗓子——
“老周!快来!陈工真领证了!有糖!”
走廊里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
三分钟之内,技术科办公室挤进了十二个人。连隔壁质检组的老王都来了——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搪瓷缸子。
“恭喜!”
“陈工,嫂子是外交部的对吧?什么时候带来让咱们见?”
“就是!得请客!光糖不够——”
嘈杂声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
李国强。
副厂长挽着袖子,手里夹着份文件,往技术科门口一站。
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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