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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头大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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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猪、五斤肉、年货票证,每一样他都提前知道——甚至,其中几项就是他跟林司长提的建议。

    庆功要搞,但不能光发精神表扬,得让工人带着实打实的东西回家。

    林司长二话没说就批了。部里也痛快。

    外汇订单完成得漂亮,这笔庆功开支连那批货的利润零头都不到,花得值。

    工人们三三两两开始往更衣室走。

    下午的庆功会餐成了唯一的话题,连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有人已经在讨论猪肉怎么分——肘子归谁、五花归谁、猪头肉算不算在五斤里头。

    陈卫东看着这帮人的背影,笑了。

    但笑完了,有个念头从脑子深处翻上来,把那点轻松劲压了下去。

    明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全国性的粮食减产,多个省区口粮定量下调。

    城镇居民的供应标准一压再压,食用油从半斤砍到三两,细粮比例缩水。乡下更惨。

    眼前这帮欢天喜地盘算着五斤猪肉怎么吃的工人,到了明年夏天,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

    这事他没法跟任何人说。

    说了也没用。粮食问题不是一个厂、一个部能解决的。十亿人的肚子,靠的是老天爷给面子、种子改良、化肥跟上、政策到位——哪一样都不是他画两张图纸就能搞定的。

    他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牌打好。

    新厂投产,创汇的路拓宽,国家手里有外汇,就能从国际市场上买粮。一斤外汇换多少斤小麦,这笔账上头算得比他清楚。

    陈卫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水泥地上印着他坐的痕迹,一个深深的屁股印。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走出车间的时候,北风迎面灌了他一脖子。

    腊月的天,太阳白晃晃地挂着,一点热气没有。

    下午一点整,一机部大院的广播喇叭“嗞啦”一声响了。

    这喇叭平时就播个通知、念个文件,语调跟催眠似的。

    今天不一样。播音员是个中年女同志,嗓门亮得能把走廊里打瞌睡的人全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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