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长阅”。
他把纸条揣进兜里,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科长。”
“嗯?”
“跟着你干,值。”
说完,人就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卫东拿起笔继续核算设备清单,刚写了两行,门又被敲了。
这回来的是总务处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个本子。
“陈科长,我是总务处的小孙。王处长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您之前那套房子,206,家具全打好了。”
“书柜、大衣柜、写字台、饭桌、四把椅子,按您的图纸一样不差,昨天刚刷完最后一遍漆。王处长说您随时可以过去验收。”
陈卫东笔尖顿了一下。
“王处长还说,他又自作主张给您加了个鞋柜,放门口的。料子是库房里剩的边角料拼的,不收您钱。他说您别嫌弃。”
陈卫东把笔搁下来。
“替我谢谢王处长。跟他说,周六上午我过去验收。”
小孙走后,陈卫东靠在椅背上。
新房的家具打好了,正科级的文件也拿到了,月工资从六十几块涨到一百二往上。
该搬家了。
轧钢厂,锻工车间。
下工的铃声响彻厂区,机器的轰鸣渐渐停歇。
陈建国不急不慢地把手里的锤子、卡钳擦拭干净,一件件放回工具箱里,动作沉稳,带着老工人的从容。
他把胸脯挺了挺,感觉那张放在中山装内兜里的一机部家属楼出入证,正隔着两层布料发着烫。
这玩意儿比介绍信好用,比粮票金贵。
他琢磨着,待会儿去食堂打饭,人多眼杂,掏出来的时候得不经意,动作要潇洒,最好是让旁边排队的人一眼瞥见上面“一机部”那几个大字。
“老陈,磨蹭什么呢?走啊!食堂今天有白菜炖肉片,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工友老张拎着饭盒,在车间门口扯着嗓子喊。
陈建国心里那点显摆的小火苗,“噗”一下就被这声吆喝给浇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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