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不让进。”
陈卫东把条子折好揣进兜里。
“对了,还有件事。”
罗安平压低了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司长今天上午亲自跑了一趟后勤科,把钥匙领走的。你知道平时分房,钥匙都是我们房管处发的。这回不一样——林司长专门去的,说怕委屈了大功臣。”
他拍了拍桌面。
“家具的事你别操心。后勤科那边我打了招呼,用好料,优先给你安排。床架子、桌子、衣柜,最迟下礼拜送到。”
“谢了罗处长。”
“谢什么。”
罗安平站起来,绕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抓紧搬过去,安顿下来,心无旁骛搞你的研发。咱部里上上下下都等着你再给毛熊整点新花样,让那帮人再开开眼。”
陈卫东从里间出来,几个办事员的目光跟着他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还没迈出去,背后有人嘀咕了一句。
“副科级住部委楼房,三居室带阳台——搁在过去想都不敢想。但人家那个外汇订单摆在那儿,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不是嘛。给国家挣了真金白银的人,住好点怎么了?”
“这才叫论功行赏。”
陈卫东没回头,脚步迈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没人。下午两点钟的日头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打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格一格的。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手插在兜里,右手捏着那张三联单,左手碰着罗安平写的条子。
钥匙在内兜里。
走出九院大门的时候,十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过,哗啦啦往下掉。
这年头苦是真苦。物资紧,票证攥在手里舍不得花,一斤肉要算计着吃半个月。
但人心是正的。
外贸部的老胡在莫斯科跑了十二天瘦六斤,回来笑着。
第三电器厂的工人三班倒赶工,没一个撂挑子。
房管处那帮办事员聊起五万条电热毯,眼里头是真高兴——不是因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是替国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