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来了?快坐快坐!”另一个女办事员从桌上抓起搪瓷缸子,“喝水不?刚沏的茉莉花茶。”
“我那儿有暖壶,热的!”
三四个人七嘴八舌,搪瓷缸子差点递上来两只。
陈卫东摆了下手:“不用客气,我来办个手续。”
“分房的事儿吧?”靠窗那个办事员把茶杯往他手里塞,“罗处长交代过了,就等您来签字。材料都备好了,三联单就差您一个名字。”
陈卫东接了茶杯,没喝,搁在桌角上。“林司长那边已经批了,我过来补个签字。”
“您太客气了。”
女办事员笑着说,“五万条电热毯的事儿,整个部里谁不知道?陈工您这是给咱部里长了大脸了。以前跟毛熊打交道,咱们是孙子,人家是大爷。这回可倒过来了。”
陈卫东摇头:“哪儿的话。厂里一百多号工人日夜赶工,外贸部的同志在莫斯科跑了十几天,大家的功劳。我就是画了个图、盯了盯车间。”
“您看看,多谦虚。”
话音没落,里间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走出来,圆脸,不高,肚子微微挺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罗安平,房管处处长。
他一眼看见陈卫东,两步跨过来,伸手就握上了。
“陈工!可算来了!”
握手的力气不小,晃了三下才松开。
“罗处长。”
“手续全齐了,就差你签个字。”
罗安平拉着他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在房管处干了十一年,经手的分房少说两百套。副科级分到三居室带阳台的——就你这一份。”
陈卫东跟着进了里间。桌上摊着三联单,红印扣了三个,钢笔搁在旁边。
罗安平拉开椅子让他坐,自己在对面坐下,两手撑着桌沿。
“我跟你说啊,陈工。二楼东头这套,是整栋楼位置最好的。”
他拿起三联单上附着的一张平面图,手指头在上面点。
“你看,东头户型,三间朝南。阳台六个平米,也朝南。上午九点太阳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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