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着。贾张氏坐在灶台边上,脸拉得老长。
贾东旭靠在门框上。
“妈,您把剩下那些肉给我装上。”
“装什么?”
“我去后院,给老陈家送过去。”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了。“送?你说送?四斤肉我花了一块六,送给他陈家?凭什么!”
“凭陈卫东今天救了我。”
贾东旭没跟她绕弯子,“妈,您想想。陈卫东现在什么身份?副科级。我师父八级没考过,就是他判的。他要是对我使点绊子,我连三级都拿不到。”
贾张氏脸上的肉抽了抽。
“再说了,”贾东旭又加了一句,“陈卫东以后在厂里说话,比杨厂长都好使。我往后要升级、要评先进,哪样绕得过他?”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再拦。
“去吧去吧,败家玩意儿。”她一屁股坐回板凳上。
贾东旭用搪瓷盘把剩下的两斤肉装好,端着往后院走。
后院。
陈建国的门敞着,灯亮堂堂的。他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烟,一口一口抽。二大妈刚走,他心里头那股劲还没过去,正琢磨着事儿。
贾东旭端着盘子拐进来。
“陈叔。”
陈建国看见盘子里的肉,眉毛一拧。
“东旭,你这是干什么?”
“今天考核的事,多亏了陈工——卫东哥帮忙。这点肉不成敬意,您和婶子留着吃。”
陈建国把烟掐了,站起来。
“拿回去。”
“陈叔——”
“我说拿回去。”
陈建国腰板挺得笔直,七级锻工的底气刚到手没几个小时,正是硬气的时候。
“我儿子是公家的干部,考核是公家的事。你拿肉来算什么?算行贿?传出去像话吗?”
贾东旭端着盘子杵在那儿,进退两难。
“东旭,我说句不好听的。”
陈建国把手背在身后,“你考上三级,是你自己的本事。卫东在考场上做的事,是他该做的。你师父教你的手艺也好,卫东提点你也好,都是你应得的。但这肉——不能收。”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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