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够不到那么远,琥珀林那边依旧暗沉沉的,但那些凝固的树脂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黄,像无数双眼睛在眨。
而那根老松树的横枝上,小小的影子还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阿刺,”林宇轻轻碰了碰路过的刺猬:“那边是谁?”
阿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背上的刺微微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小雕鸮。它妈妈两年前跟着迁徙的队伍走了,一直没回来。”
它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琥珀林是它妈妈离开前带它去过的地方,说那里的树脂能留住光。”
林宇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它一只鸟在那儿多久了?”
“从队伍回来那天就开始。”阿刺的爪子在地上划了个小圈:“它不去路标,不来诊所,就蹲在那儿。”
“吃饭了吗?”
阿刺摇了摇头,耳朵垂了下来:“……不知道。”
林宇站起身,画本从膝盖上滑落。
“你要去吗?”小满小声问。
“去看看!”林宇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琥珀林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篝火声、笑闹声渐渐变小,像被夜色过滤了一遍,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那个影子,羽毛还是灰褐色的幼鸟模样,翅膀收得紧紧的,仿佛怕冷,可初夏的夜并不凉。
它蹲在横枝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琥珀林深处,那里的树脂正泛着微光。
林宇走到老松树下,仰头望着横枝上的小雕鸮。
树不算高,可对不会爬树的他来说,那高度刚好够不着。
小雕鸮也低下头看他,圆圆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点光,像两颗蒙着雾的黑琉璃。
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宇试着抱住树干往上爬,短粗的爪子在粗糙的树皮上打滑,刚爬了半尺就“咚”地落回地面,震得树根都颤了颤。
小雕鸮的翅膀轻轻抖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