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路标处吹过,带着远处草木的清香,吹得路标上的松脂闪了闪。
林宇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被温暖包围的阿刺。
所谓的家,也许就是有动物会为你守着路标,有动物会记得你喜欢的橡果,有动物会穿过千山万水,只为了回来,说一声:“我们到家了”。
迁徙队伍回来后的第二天,黄昏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松树的枝叶,给蘑菇诊所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诊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远处的水洼边。
林宇蹲在晒药架旁,正把散落的艾草重新捆好。
迁徙队伍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间传遍了整个森林,诊所周围的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热闹。
王大海家的蜂蜜香,跳跳蹦跳时带起的尘土味,还有小松鼠们叽叽喳喳的欢叫声。
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阿青叼着根树枝从空中掠过,它飞得太急,翅膀扇起的风卷起几片晒得半干的艾草,打着旋儿落在林宇脚边。
林宇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艾草粗糙的叶边,就听见阿青在喊:“哎?没看见孔雀啊!它不是最爱凑这种热闹吗?”
话音随着翅膀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阵被搅乱的风。
诊所里,钱钱医生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只装记忆茶的陶壶,蝉蜕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天边的晚霞,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药炉里的烟气已经淡了,只偶尔有一缕顺着窗缝钻出去,慢悠悠地飘向森林深处。
林宇把捡好的艾草放回架子上,忍不住开口:“钱钱医生,迁徙的伙伴都到齐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刚才阿青飞过时,他好像瞥见森林边缘有几个零散的影子在移动,步子很慢,不像是大队伍的热闹,倒像是落了单的疲惫。
钱钱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理了理藤椅扶手上的软垫。
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该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松针,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