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国戚,每一个人都会夸这幅画,但没有人注意到诗被改了一个字。不是他们不识字,是他们没用心看。张不言不但看了,还看出了改的是哪个字。
“你觉得改得如何?”她问。
“各有各的好。”张不言想了想,原诗是绝境,改后是清境。绝境让人绝望,清境让人清醒。绝望的人会厌世,清醒的人会做事。他更偏好清醒。
东方玉珠笑了。这一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礼节性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这一次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连那件鹅黄色的衣裙都在跟着笑。她在这座公主府里住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奉承话。夸她貌美的、夸她才学的、夸她气质出众的,她都听过,也都不信。但张不言没有夸她,他只是评论了一句诗,却比她听过的所有奉承话都让她觉得这个人懂她。
她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开始跟张不言说话。她问青石县的事,张不言说了修路、挖渠、安置流民。她问黑风山的事,张不言说了剿匪、电棍、黑旋风。她问泰山的事,张不言说了柳白的挑战、防刺服、电棍——说到电棍的时候没有细说,只说是“家乡带的一个防身之物”,她也没有追问。她听得入了神,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小女孩在听大人讲故事。她从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听腻了阿谀奉承、阳奉阴违。她没听说过有人为流民修路、挖渠、开荒,没听说过有人六个人打几百个土匪,没听说过有人穿着刀枪不入的衣服跟剑圣比武。这些事,她从未听过。
她也跟他说起宫中的事,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得很实在,不避讳,不遮掩。她说皇后的严苛——每天晨昏定省,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衣冠不整了要罚,礼数不周了要罚。她说太子的跋扈——在朝堂上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对她们这些姐妹更是颐指气使。她说三皇子的城府——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说淑妃——她的母妃去得早,她一个人在宫中长大,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
张不言听着,不插话,不评论,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喝口茶。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意见,她需要一个听众,一个不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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