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让宫人通报一声,说孩儿来过了,阿耶忙,孩儿就不进去了。
那时候李世民嘴上不说,心里是熨帖的。
如今倒好,人没来,连个话都没传。
“课业再繁重,请安的时辰还能忘了?”李世民的语气沉了几分,他越想越委屈,“你是太子,一举一动皆有人看着。若是连晨昏定省都做不到,旁人会怎么想?”
李承乾垂下眼:“阿耶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李世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宁愿李承乾辩解两句,或者露出些委屈的神色,哪怕顶一句嘴也好。这样不冷不热的认错,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心底的委屈愈演愈烈。
李泰适时开口,笑着打圆场:“阿耶,大兄想必是真的用功过头了。孩儿听闻于夫子昨日在东宫讲了一下午的课,大兄想必是累着了。”
这话听着是在替李承乾说话,却暗戳戳点了一句——于志宁讲了一下午的课,太子殿下就累得连请安都忘了,这储君的体魄是不是差了些?
李承乾瞥了李泰一眼。
十四岁就能把话说成这样,真是天生的本事。
前世他直到被废都没学会这种话术,如今重活一世,依旧学不会,也懒得学。
“青雀说的是。”他顺着话头接了一句,“于先生讲课确实尽心。”
这般顺着他,李泰反而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后招全没了用武之地。
李世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李承乾和李泰之间转了个来回。茶碗搁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行了,今日出来是散心的,不是来谈这些的。”李世民站起身来,“都去活动活动筋骨,别光坐着。”
李治第一个跳起来:“阿耶,孩儿也要射箭!”
“你那小胳膊能拉开弓吗?”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语气终于松快了些。
“能的能的!”李治直点头,小脸兴奋得发红。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承乾,你也来。”
李承乾起身,跟了上去。
靶场上已经备好了弓箭,几把弓依次排开,从硬到软,供人选用。李世民随手取了一把,试了试弦,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站好,朕先射一箭。”
他拉开弓,身姿挺拔如松,箭尖直指靶心。微风拂过他的衣袂,他屏息凝神,手指一松,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侍卫们齐声喝彩。嘴里喊着“陛下威武!”
“阿耶风骨不减当年。”
李承乾拍手附和道。
得了儿子的恭维,李世民心中得意,这小兔崽子,终于知道喊阿耶了。昨日来心中的那口闷气和委屈也散了许多。
李世民将弓递给内侍,拍了拍手,看向李承乾:“你试试。”
他用的弓,就李承乾那个小身板,根本拉不开。
李承乾走上前,取了一把弓。弓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他曾经很擅长这个,年少时骑射功课从未落下。
后来他不练了。
谋反前那几年,他整日泡在东宫的声色犬马里,连马都懒得骑,更别说拉弓射箭。
如今重握这张弓,他拉弦的手竟有些不稳。
李世民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皱,想上前亲自纠正他的姿势,终究还是忍住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将弓拉开,瞄准靶心,松手。
箭射出去了,没有脱靶,但离靶心还差着两寸。
“大兄偏了!”李治在旁边喊。
李承乾将弓放下,淡笑道:“久不练习,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