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域回星城的路走了十二天,冬天的风越吹越冷。他穿过星城门的时候正值正午,冬日的太阳悬在南天低处,把银叶树光秃秃的枝丫投影在灰白的路面上,像一幅细笔画出的浅淡墨痕。他沿着主道走了没多远,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姚远航。那人穿着内门深蓝武服,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他走到林北辰面前,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递过来。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月清歌的,笔迹比平时略匆忙一些,结尾处有一道墨痕被手指蹭花了,像是写完之后急着封好。
他展开信纸看了一遍。月清歌在信里说了几件事:一是她接到沈副府主密报,最近星城周边出现了多批身份不明的人潜行活动的迹象,其中至少有两批疑似虚无教地字级使徒的侦察队;二是西域方向的残骸波动被虚无教确认了之后,他们正在调整部署;三是她已经在信使送信的同时启程往北走了,准备在北域灵山附近跟林北辰汇合。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天玑是灵山核心的'灵脉交汇处',比之前所有的地点都更容易被感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你要去了。“
林北辰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姚远航已经转身走了,没有多留。他站在原地想了几息,然后没有回九号院,直接拐向银叶树巷子看了看月清歌的院门——门锁着,窗缝里透出一丝冬日室内特有的灰暗空荡。她确实已经走了。
他从巷子里出来,沿着主道穿过城门口往北走。冬日的风从北方吹过来,裹着更浓的寒意。星城的城墙在他身后渐渐缩小,塔楼的银白晶石在灰白色的天幕里像一枚冷白的小钉子。他在心里把剩下的路线盘算了一遍:北域灵山在极北之地的山脉深处,比永夜冻土近了大约一半路程,但地形更加复杂崎岖。灵山不是一片冻土平原,而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老山脉。天玑残骸在山脉核心区域的“灵脉交汇处“,那地方是整片北域天地元气最集中的点之一。
他加速了步伐。
往北走了四天,路两边的田野被荒草取代,荒草被冻土取代。风越来越冷,裹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打在脸上。第五天,前方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道连绵的白色轮廓——灵山山脉。那些山峰比北域冰川的冰壁更高更陡,被冰雪完全覆盖,在灰白色的天幕中像一排巨大的白色屏障横亘在地平线上。他进山之后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歇了半宿,第二天天不亮就继续往深处走。山中的雪很厚,每一步踩下去都陷到小腿处。右臂的九枚残骸在极寒环境中搏动稳定,贪狼和开阳的暗红光芒在内部持续散发着微温,保持着他右臂的灵活度。他靠着右臂对天玑的共鸣方向判断路径,九道光点排成的序列指向灵山山脉主峰的方向——一座比周围所有山峰都高出将近一倍、形似巨掌的白色山体。
攀爬主峰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雪坡陡峭,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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